第2章

方晴雅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脸上的从容裂开了一条缝。
陆景言抬起头，看着后排的父亲，表情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所有家长，所有同学，齐刷刷地扭过头，盯着那个从容站起来的男人。
陆正则绕过座椅，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他路过方晴雅和陆景言的时候，脚步没停。
郑国辉终于缓过来，脸涨红了："陆先生！我在处理严重的风纪问题！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陆正则走到讲台边，和郑国辉面对面站着，身高比他高出小半个头。
"郑老师，我请教你一个问题。"
他的语气客客气气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夸同班男生演算清楚、跑步很快、觉得他很厉害，想让自己也变厉害。这叫什么？"
郑国辉脖子一梗："这就是早恋！就是不务正业！"
"哦。"
陆正则点了点头，从我妈手里轻轻抽走了那张纸。
他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面向全场，竟然也念了起来。
不是我妈那种发抖的声音。
是清晰的、平稳的、甚至带着一点欣赏的语气。
"你每次在黑板上演算的时候，步骤特别清楚。"他停了停，看向陆景言，"景言，同学夸你逻辑好，你应该高兴。"
陆景言的脸红透了。
"跑八百米的时候，你总是跑在最前面。我觉得你很厉害。我也想变成那样厉害的人。"
陆正则放下纸，看向郑国辉。
"郑老师，这封信通篇没有一句出格的话。一个女孩子欣赏优秀的人，想要以此为目标努力上进，这在我看来，是一种非常健康的情感。什么时候起，做老师的，要用当众羞辱的方式，来对待学生之间正常的、向上的好感？"
郑国辉额头冒汗："陆先生，你不能偷换概念！性质上就是……"
"性质上就是什么？"陆正则打断他，"性质上就是你可以强迫一位母亲，在几十个人面前，念自己女儿的私人信件？郑老师，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涉嫌侵犯未成年人隐私权？涉嫌损害学生人格尊严？"
"我是明正律师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
这句话一出来，郑国辉的脸色变了。
前排几个家长同时吸了口气。
明正律所，本市规模最大、口碑最硬的律师事务所。
"同时，我也是市****。"
陆正则的语气始终平和，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重量。
"我今天坐在这里，是作为陆景言的父亲。但我想请郑老师想一想，如果今天这件事传出去，一个高三班主任强迫家长当众朗读学生私信，你觉得，学校会怎么处理？**会怎么评价？"
郑国辉的腿软了一下，扶住了讲台边。
陆正则不再看他。
他走到我面前。
我仰着头，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是懵的。
他把折好的纸，轻轻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苏晚晴同学。"他的语气变得温和，"你的信，写得很好。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不要因为今天的事觉得丢人。"
我的眼泪又涌上来，但这次不是因为丢人。
是一种被人接住的感觉。
他转身对我妈点了点头："赵女士，委屈你了。"
然后走回后排，拿起手机和外套，对方晴雅和陆景言说了两个字："走了。"
方晴雅的脸色极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在陆正则的目光下，她没有说一个字，拿起包站了起来。
陆景言跟在最后面。
他经过我旁边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侧过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教室的门被带上。
下一秒，整间教室炸了。
第三章
家长会散了之后，我被一群目光包围着走出校门。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有些说不清的打量。
我妈一句话没说，拉着我的手走了十分钟，进了公交站才停下来。
"妈……"
"先别说话。"
她的声音哑着，眼圈发红，但一滴泪都没掉。
回到家，爸苏国强已经炒好了菜。
他刚跑完一趟长途，脸上的疲态还没消，看到我**表情，立刻放下筷子。
"怎么了？"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
简短的，但什么都没漏。
爸听完，饭桌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