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妈满脸堆笑，夹起盘里唯一那只红烧鸡腿，稳稳放进江浩碗里：
“浩浩多吃点，明年考公一定能上岸。”
我爸抿了口白酒，眼皮都没抬，顺手将剩下的鱼头连汤带水扣进我碗里。
浑浊的鱼汤溅在我手背上，烫得我一缩。
“丫头片子吃鱼头补脑，”他打了个酒嗝，眼神轻蔑得像在看一堆垃圾，“别整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创业梦，安分嫁人才是正经。隔壁老王家的儿子，彩礼都谈到二十万了，你考虑考虑。”
我看着碗里漂浮着腥气泡沫的鱼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是恶心。
前世，就是在这顿饭上，我忍气吞声，咽下了这口屈辱。
随后十年，我被他们吸血至死，存款被掏空，公寓被抵押，最后病死在出租屋，他们却拿着我的保险金给江浩买了辆宝马。
记忆中的窒息感涌上来，喉咙发紧。
但我这次没低头。
江浩咬着鸡腿，油光满嘴，含糊不清地嘲笑：
“姐，你那破公司趁早关了。爸妈说了，你的存款得给我付首付。反正你以后是别人家的人，留着钱也是便宜外人。”
我爸敲着桌子，瓷筷发出刺耳的声响：
“听见没？这是为你好。你弟要是结不了婚，咱们家就绝后了。你这当姐的，有责任。”
我妈在一旁剥着橘子，指甲缝里嵌着橘络，语气漫不经心：
“就是。你那个男朋友也穷酸，分了正好。家里这套老房子，回头也过户给浩浩，你签个字就行。”
我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痛感让我清醒。
“说完了？”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我爸皱眉，酒杯重重一顿：“什么态度？跟你说话呢！”
我冷笑一声，端起面前那盘还剩半条鱼的盘子，手腕猛地发力。
哗啦——
汤汁飞溅，鱼肉糊满了江浩那张错愕的脸。
滚烫的鱼汤顺着他的眉毛流进眼睛里，他尖叫着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擦拭：
“江影！你疯了吗？烫死我了！”
我妈惊得手里的橘子皮掉在地上，我爸猛地拍案而起，酒杯震翻，红酒像血一样在桌布上蔓延。
“疯？我没疯，我只是帮你们清醒一下。”
我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的噪音，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