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出格的事。”沈渡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调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监。”他说，“如果他真的做出更出格的事，就来不及了。”
他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幽深，像两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温蘅与他对视，心脏莫名地重重跳了一下。
绿灯亮了。温蘅收回视线，踩下油门。
“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律师。”沈渡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与得体，“专门打这类骚扰案件的，胜率很高。”
“谢谢沈总，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您。”
车子在一处高端住宅区的大门前停下。雨势小了一些，变成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晕里编织成一张朦胧的画。
温蘅侧过头，正要说“到了”，却对上了沈渡的目光。他没有看窗外，而是依旧保持着微微偏头的姿态，安静地注视着她。那双幽暗的眼睛里盛着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温蘅。”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
“刚才你说的事，”沈渡的声音放得很缓，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不是小事。我见过类似的案例，跟踪骚扰的升级往往比受害人预想的更快。你今天能对我说这些，说明你已经有警惕心了，这是对的。”
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名片，不是那种商务场合递出的烫金名片，而是一张素白色的卡片，上面只有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沈渡将名片放在中控台上，指尖在上面轻轻按了按，“有危险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蘅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又抬起眼看他。
“沈总，这……”
沈渡的语气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不容置喙的调子，但他微微垂下的眼睫泄露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如果那个人出现在你周围，或者你感觉到任何不对劲，不用犹豫，直接打给我。”
温蘅张了张嘴。她想说“不用了”，想说“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这样”，想说“我自己可以处理”。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被他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可以应付。”沈渡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弯了弯，那个弧度很浅，“你的能力我很清楚。但这件事和你工作能力强不强没有关系。对方在暗处，你在明处，没有必要逞强。”
“……好，谢谢。”温蘅面上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路上注意安全。”他最后说，收回手，推开车门。
沈渡下了车，站在雨里，雨水很快打湿了他已经半干的衬衫，但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微微弯下腰，隔着车窗与她对视。
“还有那张名片，”他说，“收好。”
然后他关上车门，转身走向小区大门。
温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她低头，从中控台上捡起那张素白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手写的笔迹，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随性洒脱的意味。
回到住处，温蘅脱掉半湿的风衣，换上干爽的家居服，给自己泡了一杯热茶。她窝进沙发里，茶杯捧在手心，暖意从掌心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
旁边的椅子上挂着沈渡那件外套。
居然忘还给他了。
温蘅呼出口气，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蘅蘅！”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利的女声，是她最好的闺蜜，林知夏，“你可算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我听说你调去C市了？晏清辞那个**没跟着去？”
温蘅软着声音，开始撒娇：“夏夏~”
“哎哟喂，你别来这套哈，我又不是你男人。”林知夏到底还是放缓了语气，“怎么了蘅宝？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开心了？”
“我跟晏清辞冷战了。”
“哦，如果你是想找我帮你想办法哄他的话……”
温蘅打断她：“我们可能要分手了，呃也不一定，看情况。”
林知夏愣住，旋即不可置信，温蘅曾经有多喜欢晏清辞她是知道的，几乎说是满心满眼都是对方也不为过，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温蘅又抛来一个重磅**：
“那个，我问你个事，你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就是，一直偷偷关注你的人？”
林知夏的八卦雷达瞬间启动：“什么意思？有人暗恋你？这有什么稀奇的，你从小到大还少被人暗恋了？哎哎等会，你该不会是因为这个人出现，才意识到晏清辞对你有多糟糕吧？”
温蘅：“……”
“不是普通的暗恋。”温蘅斟酌着措辞，“就是……他会一直关注你，给你发腹肌照，给你转账，动不动就是五千一万的那种，你怎么骂他，他都不会生气。”
“这不挺好的。”
温蘅接着说：“他还会出现在各种你不知道的地方，擅自把你的照片拍下来，知道你去了哪里，见了谁，穿了什么衣服。”
那头沉默几秒。
“……温蘅。”林知夏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你被跟踪了？”
“嗯。”
“那你现在安全吗？他在不在你附近？你门锁好了没有？”
“锁好了，你别紧张。”温蘅听着闺蜜连珠炮似的问题，心里暖了一下，“我就是想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人其实是你认识的，你会怎么办？”
“我怎么办我他大爷的送他进去踩缝纫机我怎么办！蘅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了？”
温蘅没有回答。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蜷在沙发上的脚趾。
“晏清辞这废物，需要他的时候从来指望不上！”林知夏在那头低低骂了一句。
“蘅蘅，你可不能放松警惕，这人的行为不纯*****来的吗？能做出这种事儿的心理就不正常！万一他想法一个激进，咱们怎么反抗？我练散打的我不怕，你那细胳膊细腿的，不得任人拿捏吗？啊？”
温蘅皱了皱脸：“那咋办，我又不知道他是谁，这种情况报警也不好使。”
林知夏说：“你不是说他给你转账吗，你从那看看他信息，能不能看出来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