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与瘟疫

泄洪口铁栅早已锈蚀，月光在锯齿状的破洞边缘镀上银边。她将初版圣典的铜扣贴在心口，皮革封面下羊皮纸的触感如同干燥的皮肤。
黑影从城墙根蠕动时，艾琳的指尖已扣住袖中**。但来人只是安静地站在三米外，斗篷兜帽滑落，露出灰白的短发和过分年轻的面容。他左眼戴着单片水晶镜，镜片后的虹膜是罕见的浅金色。
“您比圣像画里更憔悴，大主教。”路西法的声音像磨损的丝绸，每个音节都精确地落在语法重音上。他摊开双手，掌心向上——这是圣城学者辩论前展示无害的姿态。“粮食在西南两公里外的地窖，坐标刻在铅筒内侧。”
艾琳将圣典抛过去。书册在空中划出弧线时，她看见对方右手小指缺失了最后一节指骨——圣典记载**路西法被圣剑斩断的正是这根手指。书脊落进他掌心的瞬间，城墙上突然传来守卫的呼喝声。
路西法纹丝不动。一支弩箭钉在他脚前半尺，尾羽嗡嗡震颤。“他们总在换岗时多射三箭。”他弯腰拔起箭矢，动作流畅得像拾起落花，“上个月误伤了两只野狗，**在护城河下游第三棵柳树下腐烂。”
艾琳的呼吸凝在喉咙里。她见过被净化的感染者，那些躯体在圣火中翻滚嚎叫，溃烂的嘴唇只能吐出含混的嘶吼。而眼前的人正用解剖刀般的精准描述着城墙防御漏洞，袖口露出的一截衬领浆洗得雪白。
“****前，您在圣奥兰修道院抄写**。”路西法突然说。他翻开圣典第三百页，指甲划过被刀片剔去的残痕，“这里原本写着‘净化乃恩赐，受洗者当以血肉供奉’。”
艾琳的腕骨突然灼痛。黑纹在袖中如活物般蠕动，她不得不按住颤抖的手腕。“初版圣典七年前已被定为伪经。”
“真巧。”路西法轻笑时，镜片闪过冷光，“七年前正是第一例‘堕落病’出现在圣城孤儿院。”他变魔术般抽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残破的边缘还粘着金粉，“看看这个——三世纪前的《仪轨原稿》，被你们撕下来垫了酒窖的破酒桶。”
月光照亮纸页上狰狞的插图：**上捆缚的少年胸口插着水晶导管，暗红色液体正注入下方的**池。图解文字如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