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时候就在这儿啊，那酒里的料是我加的，不然哪能醉那么久。”
转眼就到了第二锅秋酿蒸馏的日子，按老规矩，天不亮就要祭酒神。林杏生在作坊的香案上摆上吕梁产的骏枣、板栗，还有刚收的红壳高粱，那高粱是他在梁上的坡地种的，日照足，淀粉含量高，酿出来的酒最是醇厚。他点了三炷香，对着香案鞠了三个躬，嘴里念念有词，求酒神保佑今年的秋酿顺利，酒质醇厚。
白先生站在旁边看着他，突然开口：“你知道你们供的酒神是谁吗？除了杜康，还有个本地的酒仙，叫白堕，是北魏时候的人，当年就是他把酿酒的法子传到杏花村的。”
林杏生愣了愣，他只知道爷爷说要拜酒仙，还真不知道那酒仙叫什么。他刚要问，就听见酒甑那边传来了动静，出酒口开始往外滴酒了，刚开始是清透的酒头，度数高，香得一下子就溢满了整个作坊，顺着门缝飘到了街上。
林杏生赶紧拿过酒坛接酒，那酒液清得像山泉水，闻着有一股淡淡的杏花香，还有高粱的焦香，是最好的头锅酒。他刚接了小半坛，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惊呼，他抬头往窗外一看，本来晴得没有一丝云的天，突然从吕梁山的方向飘过来一团浅粉色的云，刚好盖在作坊的上空，飘着细细的雨丝，那雨丝落在脸上，居然都是带着酒香的。
街上的人都跑出来了，几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抬头看着那团云，激动得手都在抖：“香云盖！是香云盖！我六十年前见过一次！是仙人闻着酒香下凡来了！”
林杏生懵了，转头看向站在酒甑旁边的白先生。风从门口吹进来，掀着他的灰布长衫衣角，他脚底下的青石板上落了几片杏叶，他站在那儿，居然像是飘在半空中一样，连影子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举着手里的酒葫芦，刚接了半壶新酒，抬头看见林杏生看他，嘴角露出一点笑，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作坊的木门被砸得“咚咚”响，赵虎的大嗓门从外面传进来，声音粗得像破锣：
“林杏生！你别躲在里面！今天我们带了拆迁队的人来，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这作坊今天必须拆！”
林杏生的脸一下子沉了，把手里的酒坛往旁边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