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顿了一下，又去摸她的脉搏。那只手很暖，暖得不像是在这样的雪夜里该有的温度。
沈昭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睁开眼，看见一张年轻的脸。
眉目清隽，气质温润，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衫，像是侯府里哪个不起眼的幕僚宾客。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
“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过粗纸。
那人俯下身来，声音很低很低：“沈姑娘，别怕。”
沈姑娘。
全长安的人都叫她侯爷夫人，只有他叫她沈姑娘。就像是回到了她没有嫁人的时候，还是沈家那个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小姐，肆意张扬，明媚照人，想嫁谁就嫁谁，想不嫁谁就不嫁谁。
沈昭宁忽然就哭了。
最后一口气化作一滴泪，从眼角滑下去，滑过冰凉的脸颊，落在那个人的手背上。她想说谢谢，想说她好后悔，想说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嫁给裴宴，一定不会。
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风雪裹住了整座长安城，沈昭宁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那个陌生的年轻人轻轻合上了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很久以后她才从别人口中知道，那晚发现她**的人叫陆辞，是侯府的三等门客，在裴宴手下坐了整整三年的冷板凳，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在意他的去处。
可在她死去的那晚，整个侯府只有他来送了她最后一程。
沈昭宁闭上眼，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她不知道的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一卷 归来
第一章 重生
意识再次回笼的时候，沈昭宁是被一阵鞭炮声吵醒的。
那声音太响了，噼里啪啦的，震得她耳膜生疼。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大红的绸缎和鎏金的喜字，龙凤花烛在描金烛台上摇曳生姿，映得满室华彩。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嫁衣，金丝银线绣的凤凰牡丹，层层叠叠铺了满床。
这嫁衣她认得。
是她当年出嫁时穿的那件，一针一线都是沈家绣坊最好的绣娘缝了整整三个月才做成的，光金线就用了十几斤。她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她穿着这身嫁衣从沈府正门走出去，十里红妆，万人空巷，全长安的人都在看沈家的排场。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