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装了七年的傻子。
宫里都说六公主是个痴儿，七岁了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母后请遍了太医，最后只剩一句"认命吧"。
直到北狄使臣在金殿上甩出一道残局，****无人能破。
我嫌他们太慢，走上前去，三步落定。
大殿上没人出声。
北狄使臣的手，在发抖。
三皇兄的脸，白透了。
第一章 痴儿
"这丫头都七岁了，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全。"
"何止写不全，上回太傅让她数到十，她数到四就卡住了，呆呆坐了半炷香。"
"皇后娘娘那般聪慧的人，怎么偏偏生出这么个孩子……"
我蹲在永宁宫后殿的台阶上，拿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那几个洒扫的宫人就在回廊那头嚼舌头，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飘进我耳朵。
我全听懂了。
不止听懂了。她们嘴里念叨的那首诗，出自《诗经·周南》，我三岁就背完了整卷。太傅明天要考三皇兄的策论题，答案我昨晚就想通了。
但这些话，一个字都不会从我嘴里蹦出来。
装**真傻累多了。但活着比什么都强。
见了字要假装不认得，看到棋盘要假装没兴趣，被人问一加一等于几，要歪着脑袋使劲想，最后伸出三根手指。
"公主！又蹲在地上！"
翠屏从月亮门那边绕过来，手里攥条帕子，语气跟叫小猫似的。
她是母后拨来贴身伺候我的。按规矩，该叫一声"殿下"。
可她从来没叫过。
一个连名字都写不全的公主，确实也不值当。
"快起来，脏不脏啊？"
她弯腰拽我胳膊，力气大，不太讲究。
我站起来，裙摆上沾了泥。
翠屏拿帕子随便擦了两下，嘟囔一句："杏仁酪做好了，皇后娘娘催了两遍，走吧走吧。"
我跟在她身后，低着头，脚步慢吞吞。
七年了。
我在这宫里装了七年。
父皇最初还抱过期待。
三岁那年，他亲自抱我坐在膝头，指着桌上一个"天"字，一笔一划教。
我盯着看半天，伸手抓起笔，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
父皇沉默了很久。
后来一个月来一次，半年来一次，到如今大半年没踏进永宁宫的门。
母后比他坚持得更久。
请太医，请宫外的名医，甚至请了一位据说能"开窍"的道士。
道士对着我念了三天经，念完收了银子走了。
我还是"傻"着。
母后那天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起来，妆补好了，对身边嬷嬷说了句话。
"认命吧。"
从那之后再没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
只有皇祖母偶尔会来。
她不考我认字，不逼我背诗，只是摸摸我的头，冒出一句："这孩子的眼神不对。"
"母后，她七岁了，连一都不一定写得出来……"
太后看了皇后一眼。
"不对，就是不对。"
可她也没说哪里不对。
永宁宫的日子长得没有边。
早起、用膳、蹲台阶、再用膳、睡觉。
翠屏给的衣裳总不齐整，饭菜端来多半就温了，手帕几天不换一条。
我知道。都知道。
但不说。
不说话，就没人盯着你。
没人盯着，才能在夜里偷偷翻书。
今晚有一卷新的要看，是太傅书房里那本《玄策棋谱》第三卷。昨天趁翠屏打盹，从窗缝顺出来的。
第三卷里有一道残局。
据说至今无人能解。
我打算今晚试试。
第二章 暗夜
翠屏的鼾声响了一刻钟，我才动。
床帐子掀开一条缝，月光漏进来，刚够照见枕头底下藏着的东西。
《玄策棋谱》第三卷，封皮磨得发白。
我翻开，食指沿着棋盘图慢慢滑过去。
这道残局叫"困龙"。黑子被白子围死三面，只剩一口气。
看上去毫无生路。
但——我盯着右下角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如果第一手落在这里呢？
我没有棋盘，就用指甲在被面上比划。
不行，白子会堵。
那换一路呢？
指甲划过去又划回来，反反复复。
窗外夜虫叫得响。
翠屏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我把棋谱贴得更近。
三岁起我就开始偷书了。
最初是母后妆台上的账簿——上面的字简单，很好认。后来是窗台上搁着的诗集，再后来是来永宁宫请安的妃嫔丢下的话本。
我看什么都快，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