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梧冷月照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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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梧,裴云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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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梧冷月照归人》是网络作者“星星”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清梧裴云峥,详情概述:裴云峥为了求我回心转意,在将军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他发誓遣散所有通房,这辈子只认我这一个救命恩人做主母。我看他诚心悔过,终究心软收回了放妻书。直到秋狩那天,他为了追逐一只白狐滚落悬崖。搜山的侍卫在山洞里找到他时,他正压在一个女子身上索求无度。而那个女子,正是他口口声声说已经发卖的青楼瘦马。带路的老管家战战兢兢地递上从山洞外捡到的东西。散落的亵裤,还有一块刻着两人名字的同心玉。裴云峥衣衫凌乱地走出来...
精彩试读
裴云峥为了求我回心转意,在将军府门前跪了三天三夜。
他发誓遣散所有通房,这辈子只认我这一个救命恩人做主母。
我看他诚心悔过,终究心软收回了放妻书。
直到秋狩那天,他为了追逐一只白狐滚落悬崖。
搜山的侍卫在山洞里找到他时,他正压在一个女子身上索求无度。
而那个女子,正是他口口声声说已经发卖的青楼瘦马。
带路的老管家战战兢兢地递上从山洞外捡到的东西。
散落的亵裤,还有一块刻着两人名字的同心玉。
裴云峥衣衫凌乱地走出来,第一时间便将那瘦马护在身后。
“是我情难自禁,你身为当家主母,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我看着这个我曾割肉做药引救回来的白眼狼,满眼只剩嘲弄。
恩已还,情已断。
这腌臜的将军府,留给你们这对狗男女便是。
我为了寻他,连夜翻山越岭,双手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连指甲都翻折了两个。
此刻,那些伤口却感觉不到痛了。
“你怎么来了?”
裴云铮站起身,衣衫不整,却依旧端着高高在上的将军架子。
我没说话,目光落在他身后的云莺身上。
她攥着裴云峥的衣角,眼底却闪烁着藏不住的挑衅与得意。
“夫人莫怪......”
云莺声音娇怯,带着欢愉后的微喘。
“将军坠崖受了惊吓,奴家只是想安抚将军。”
“你不是说,她已经被发卖了吗?”
裴云峥眉头微皱,大步走到我面前。
“清梧,你别无理取闹。”
“秋狩凶险,我险些丧命。是莺儿一路跟着我,不顾性命跳下悬崖救我。”
“我情难自禁,一时没忍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指责。
“你身为当家主母,难道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容人之量。
这四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脸上。
三月前,是谁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
是谁指天誓日,说这辈子只认我这一个救命恩人做主母?
我看他诚心悔过,不顾旧伤复发,亲自将那封已经写好的放妻书从火盆里抢出来。
烫得满手是泡。
就换来一句“容人之量”?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裴云峥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笑什么?莺儿越不过你去。你若实在气不过,回府后我让她给你敬茶赔罪便是。”
他以为我还在拈酸吃醋,只要他服软,我就会继续做他的贤妻。
我拿起那半块刻着“云峥”二字的玉佩。
裴云峥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色,以为我要服软。
下一秒,我扬起手,将那半块玉佩狠狠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裴云峥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清梧!你疯了?那是太后赐下的同心玉!”
“是啊,我疯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玉屑。
“裴云峥,你这条命,是我五年前用半碗心头血换回来的。”
“那三天三夜的跪,就当是你还了我的血债。”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那对狗男女一眼。
“这腌臜的将军府,留给你们便是。”
“站住!”裴云峥在身后怒吼。
他想追上来,却被云莺一把抱住了大腿。
“将军,奴家肚子好痛......”
我踩着满地泥泞和碎石,一步步走出山洞。
胸口那道五年前留下的陈年旧疤,隐隐作痛。
没关系,剜出去的肉长不回来。
但送出去的休书,还可以再写一封。
2
回府的马车颠簸了一路。
我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全是五年前的画面。
那年裴云峥中了南疆奇毒,太医束手无策。
说唯有用至亲之人或者肌肤之亲的心头血做药引,方能吊住一口气。
裴家满门抄斩,他哪来的至亲?
是我这个刚与他定亲的未婚妻。
拿了把**,生生剜下胸口一块肉,连带着半碗心头血,喂进了他嘴里。
那场痛,让我落下了终身畏寒的病根。
每逢阴雨天,心口便如万蚁噬咬。
可裴云峥醒来后,握着我的手说:
“清梧,你这般待我,我裴云峥此生若负你,便叫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男人的誓言,原来比秋天的落叶还要廉价。
回到将军后,我径直去了库房。
“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我对贴身丫鬟半夏说道。
半夏红着眼眶,搬出厚厚一摞账册。
“夫人,您真的要走?”
“不走留在这里看他们恶心我吗?”
我翻开账册,开始清点。
这些年,裴云峥为了打仗,掏空了将军府的家底。
是我用自己的嫁妆,替他填补军需,替他上下打点。
如今,我要把属于我的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傍晚时分,裴云峥终于回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身上那股刺鼻的脂粉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看到满院子堆放的红木箱笼,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在做什么?”
我头也没抬,继续核对账目。
“清点嫁妆。既然要和离,账自然要算清楚。”
“砰!”
他一巴掌拍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落出来,污了我的账册。
“沈清梧,你闹够了没有?!”
裴云峥绕过书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不过是收用了一个女人,你就闹着要和离?你把将军府当成什么地方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冷冷地看着他。
“放手。”
“我不放!”他咬牙切齿,“我说了,莺儿只是个意外。她救了我,我不能忘恩负义。”
“好一个不能忘恩负义。”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
“她救了你,你要以身相许。那我呢?”
我扯开衣襟,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狰狞交错的伤疤。
裴云峥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触及那道疤痕时,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
但他很快又挺直了背脊。
“那是过去的事了。这些年我给了你将军夫人的尊荣,给了你管家之权。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上前一步,试图放柔声音。
“清梧,别闹了。我答应你,莺儿进门虽做个平妻,但越不过你去。将军府的主母,永远只能是你。”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他以为,我沈清梧图的是他将军府的主母之位?
我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拿出一张用浆糊重新粘好的宣纸。
那是三月前,他为了求我原谅,当着我的面撕毁的放妻书。
我把它拍在桌上。
“签字吧。”
裴云峥定定看着那张布满裂痕的纸,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认真的?”
“是。”
“沈清梧,你别后悔!”
他突然暴起,一把抽出挂在墙上的佩剑。
摆在院子中央的一口紫檀木嫁妆箱子,被他一剑劈成了两半。
里面的上等蜀锦散落一地,沾满了灰尘。
“你想和离?做梦!”
裴云峥提着剑,剑尖直指我的鼻尖。
“只要我裴云峥活着一天,你就只能是我将军府的人。死,也得进我裴家的祖坟!”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剑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裴云峥,你真可悲。你留不住我的心,就只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留住我的人吗?”
他被戳中了痛处,脸色铁青。
“来人!”他大喝一声。
门外的侍卫立刻涌了进来。
“把夫人关在主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这些箱子,全给我抬去库房锁起来!”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半夏看着满地狼藉的嫁妆,绝望地瘫坐在地哭出了声:
“夫人,将军摆明了是要将咱们困死在这里啊!过两**若强行把那个瘦马抬进门,咱们......”
“嫁妆?那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他现在抢得越急,将来死得就越惨。”
3
被软禁的第三天,主院的门终于开了。
裴云峥端着一个青花瓷盅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有了前两日的暴怒,却也并未放下身段。
“关了你三天,你的脾气也该闹够了。”
他将瓷盅重重搁在桌上。
“这是百年老参汤,喝了它。过去的事,只要你不再揪着不放,我便权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他劈了我的嫁妆,软禁了我,如今端一碗汤来,竟觉得自己是大度宽容?
我侧身避开他试图握过来的手。
“将军有话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又生生压了下去,语气生硬道:
“明日便是上巳节,宫里设宴。你准备一下,随我一同赴宴。”
“怎么?你的莺儿上不得台面,需要我这个正妻去给你镇场子,帮你掩盖将军府宠妾灭妻的丑闻了?”
我毫不留情地刺穿他。
裴云峥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猛地拔高了声音:
“沈清梧!我今日是来给你台阶下的,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吗?”
“难堪的是你,不是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娇滴滴的声音。
“将军~”
云莺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云锦百褶裙,头上插满了金步摇。
那正红色,是只有正妻才能穿的颜色。
“姐姐。”云莺走到我面前,敷衍地福了福身。
“听闻姐姐身子不适,妹妹特意来看看。这参汤可是将军守在炉子边熬了三个时辰呢,姐姐可千万别辜负了将军的一番心意。”
她说着,竟自顾自地端起那碗参汤,递到我面前。
“姐姐,请用。”
我冷冷地看着她。
“谁给你的胆子,穿正红色的衣服?”
云莺脸色一僵,下意识地看向裴云峥。
裴云峥皱了皱眉,“不过是一件衣服,你何必斤斤计较?”
“规矩就是规矩。妾室穿正红,按家法,当掌嘴二十。”
我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云莺的脸上。
云莺惨叫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
手里的瓷盅也随之飞了出去。
“莺儿!”
裴云峥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将云莺护在怀里。
同时,他猛地一挥手,将那只飞在半空的瓷盅狠狠拂开。
“沈清梧你发什么疯!”
滚烫的参汤混杂着碎裂的瓷片,尽数泼在了我的胸口。
那里,正是五年前剜肉取血的地方。
钻心的剧痛瞬间从胸口蔓延至全身。
我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低头看去,胸口的衣襟已经被烫穿,猩红的血水混合着参汤,顺着衣服落在地上。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裴云峥抱着云莺的手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我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清......清梧......”
他似乎想伸手来碰我,却又不敢。
云莺还在他怀里嘤嘤哭泣,见状立刻捂住肚子。
“将军,我的肚子好痛......孩子,我们的孩子......”
裴云峥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了看怀里痛苦的云莺,又看了看满身是血的我。
最终,他咬了咬牙。
“来人,快传府医去偏院!”
他一把抱起云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主院。
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我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和那一滩血迹,突然觉得一点都不痛了。
半夏哭着扑上来,“夫人!您的伤......”
“别哭。”
我推开她,转身走进内室处理伤口。
胸口的衣服已经和烫烂的血肉粘连在一起。
我咬着牙,用**一点一点,将那些粘连的布料连同腐肉一起挑开。
每挑一下,都像是有人拿锯子在拉扯我的神经。
冷汗湿透了我的后背,但我没有流一滴眼泪。
半夏在旁边捧着金疮药,哭得快要晕厥过去。
“夫人,您这是何苦啊......”
“不把腐肉剜干净,伤口怎么能好?”
4
次日便是上巳节。
半夏看着我将厚重的诰命服一层层穿在身上,急得直掉眼泪:
“夫人,您的伤口还没结痂,这朝服这么重,勒在身上怎么受得住啊!”
“将军他昨日都那样对您了,您何必还要去替他撑门面?”
“去,为何不去?”我理了理衣襟,“我不去,怎么对得起他这一番苦心?”
到了朱雀大街的画舫上,京中权贵云集。
裴云峥看到我按时赴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紧绷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他走到我身边,当着全京城权贵家眷的面,将一串金钥匙递到了我面前。
“昨日的事,是我一时情急。但这管家钥匙我现在还给你。”
“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该适可而止,别再给我甩脸子了。”
话音刚落,他抬起头,又换上了一副敬重嫡妻的模样。
仿佛昨日那个为了小妾将我烫得皮开肉绽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围响起一片艳羡的赞叹声。
“裴将军真是宠妻如命啊。”
“沈夫人好福气,不过是个小妾,哪能动摇正妻的地位。”
我没有接那串金钥匙。
就在这时,画舫下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见红了!来人啊,云姨娘见红了!”
裴云峥脸色大变,那串金钥匙“吧嗒”一声掉在甲板上。
他像一阵风似的冲下画舫,扒开人群。
云莺倒在血泊中,脸色惨白,死死捂着肚子。
“将军......我们的孩子......”
裴云峥双眼通红,一把将她抱起。
云莺却在这个时候,颤抖着指向站在船头的我。
“是夫人......夫人昨日赏我的那碗安胎药......里面有红花......”
裴云峥猛地抬起头,目**杂的看向我。
“沈清梧!”
他咬牙切齿地怒吼。
“你平时善妒也就算了,怎么能对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下毒手?你这毒妇!”
毒妇。
五年前割肉救他的恩人,如今成了他口中谋害子嗣的毒妇。
夜风吹起我的裙摆,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若要杀她,何须用药?昨日那一巴掌,我就能要了她的命。”
“你还敢狡辩!”
裴云峥怒不可遏。
“除了你,谁还能在将军府里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绑回府里,听候发落!”
几个侍卫犹豫着上前。
我冷眼扫过去。
“谁敢动我?”
几个侍卫被我的气势震住,不敢上前。
裴云峥气急败坏。
“好,好得很。沈清梧,你既然如此冥顽不灵,这将军府的主母,你也不用当了!”
他抱着云莺,大步流星地离开。
将我一个人,丢在全京城权贵的指指点点之中。
我转过身,踩着那一地散落的花灯,独自走下了画舫。
夜风很冷。
但我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滚烫。
回到将军府。
主院里静悄悄的。
“夫人。”
半夏迎上来,压低了声音。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嫁妆已经连夜从后门运出去了,城门的守卫也打点好了。”
我点点头。
走到桌案前。
拿起毛笔,饱蘸浓墨。
在宣纸上写下两个大字:休书。
写完后,我将休书压在镇纸下。
旁边,还放着一份大红烫金的喜帖。
那是今日下午,摄政王府刚送来的。
我拿起喜帖,端详了片刻。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走吧。”
我披上大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座困了我五年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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