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再骂我就继承家产了

六十分的艺术------------------------------------------。。，方锦程的脸色跟海城的天气一样不稳定，阴晴全看董事长办公室的风向。，周瑶是整层楼最好的情报源，什么八卦都瞒不过她的耳朵，但她嘴碎归嘴碎，心是实打实的好。，十七楼的法务部是全公司最让人闻风丧胆的部门，原因只有一个：顾行舟。，季晚棠听了不下二十遍关于这位法务总监的传说。“顾总监审合同，一个标点打错他都要用红笔圈出来，备注写的字比合同正文还多。上次市场部报销单多写了一个零，顾总监直接把财务和市场两个部门的流程重新审了一遍，两个部门加班了三天。他这个人吧，工作是没话说的，但是，没有人情味。”，把头发别到耳后又放下来，左右张望确认法务部的人不在，才压低嗓门。“据说他连年假都不休，全年无休那种，活的不像人，像台永动机。”。“永动机还会发热呢，他不会，他是恒温的。”，耳朵听着八卦，手指在便签纸上写：中午外卖吃什么，考虑黄焖鸡。：(ↂ⃝⃓⃙⃚‸ ↂ⃝⃓⃙⃚)
“晚棠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们说话？”
“听了听了。”
季晚棠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顾总监很厉害，我知道的。”
“你就不怕？你那个月度述职报告今天中午之前要交，法务部那边要统一归档，最终审的人是顾行舟。”
“我写好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下午。”
周瑶和程雨薇交换了一个眼神。
昨天下午她俩亲眼看见季晚棠在摸鱼看小说来着。
季晚棠打开电脑把述职报告调出来看了一遍，很满意。
格式上留了几个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的小问题，数据引用选了三个月前的版本，结论部分的逻辑链，能说通但不够紧密。
整体效果：一个普通新人用心写了但能力有限的水准。
不上不下，不好不坏。
刚好踩在及格线下面一丢丢的位置。
这个分寸她拿捏了三天才确定。
太好了，引人注目。
太差了，容易被辞退。
六十分是最安全的分数。
嗯，但保险起见，先给它定在五十七分左右，留点被批评后“改进”的空间。
她点了提交，然后安心打开外***研究午餐。
午饭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内部通讯的消息，法务部行政对接群，一条来自“顾行舟”的@。
“季晚棠，十分钟后到法务部办公室来。”
周瑶刚塞进嘴里的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顾总监喊你过去了。”
“嗯，知道了。”
季晚棠把最后一块鸡腿肉塞进嘴里嚼完，擦了擦手，起身。
“你就不紧张？”
“紧张也得吃完饭再紧张，空着肚子挨训，亏两次。”
周瑶：(⊙ˍ⊙)
法务部在十七楼，电梯上去右拐，走廊尽头最大的那间办公室，门牌上印着“法务总监 顾行舟”。
门半开着。
季晚棠敲了两下，听到里面一个低沉的“进来”，推门进去。
办公室比行政部的格子间大了三倍不止，布置极简，办公桌上除了文件和电脑什么都没有，连一盆绿植都不存在。
干净得让人觉得这不是办公室，是手术室。
顾行舟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报告。
红笔批注密密麻麻，像一份被判了**的考卷。
他抬起头。
那双深到近乎黑色的眼睛对上她的视线，眉骨在日光灯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衬得整张脸的线条冷硬到有攻击性。
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领口严丝合缝，像一道不容跨越的边界线。
“坐。”
季晚棠拉开椅子坐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顾行舟拿起那份报告，“啪”一声拍在桌上。
力道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这是你写的述职报告。”
“是。”
“季晚棠，你写这份东西的时候，用的是手还是脚？”
季晚棠眨了一下眼。
来了。
她的预判是正确的，这个人的标准，比她估计的高了大概十个百分点。
但没关系，还在可控范围内。
“格式错误七处。”
顾行舟翻开第一页，红笔圈出了每一个问题的位置，指尖点在纸面上。
“页眉编号不统一，表格的边框线粗细不一，目录页码和正文页码有两处对不上。”
季晚棠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移动，表情乖巧而专注。
“数据引用的是三个月前的季度报告，不是最新版。”
“结论部分第二段到第三段之间的逻辑链，完全不成立，前提条件和推导结果之间缺了至少两个论证步骤。”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像在念一份庭审陈述。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压迫感，比方锦程扯着嗓子喊十句都管用。
“你入职快三周了，行政部的工作不算复杂，一份月度述职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任务，我不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水平的产出。”
他合上报告，目光落在她脸上。
“有什么解释吗？”
季晚棠低下头看了看桌上那份被红笔批出花来的报告，然后抬起头，表情诚恳。
“顾总监，对不起，是我写的时候不够仔细。”
“不够仔细。”
顾行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平得像一张白纸。
“你对‘不够仔细’的容忍度，比一般人宽泛一些。”
这话说得不重，但信息量大得惊人。
季晚棠：( ＞ω＜)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他觉得这份报告的质量不是“正常失误”，而是“主观上没当回事”。
判断准确，但结论方向差了一层。
他以为她是“不上心”，实际上她是“刻意控制在不上心的样子里”。
这种区别，目前不需要他知道。
“顾总监说得对，我之后注意。”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惭愧。
“拿回去重新写。”
顾行舟把报告推过来，右手的拇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下午三点之前交。”
“好的。”
季晚棠站起来，拿过报告，转身往门口走。
她走路的样子很轻，没有新人被痛批之后该有的那种肩膀缩起来的局促感，步伐既没有慌张也没有赌气，松弛得像是出门遛了一圈回来。
顾行舟的视线跟着她到了门口。
眉头微拧。
被训话的人不少。
害怕的有，紧张的有，不服气的也有。
但像她这种，表面乖乖认错、眼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的反应，他第一次见。
不是无所谓的那种平静。
而是一种“这件事的走向完全在我预判范围内”的平静。
这个认知让他右手拇指又转了一下戒指。
门关上了。
顾行舟低头看了一眼桌上剩余的文件堆，又抬眼看了一眼关着的门。
他指尖在桌面轻点两下，下一秒，直接调出了季晚棠的入职档案。
学历，海外院校，专业是工商管理。
家庭**一栏写得简单得反常：父母已故，由祖父抚养，祖父亦已故。
再往下翻，没了。
干净得离谱。
一份干净到让法务人员本能地想打个问号的档案。
他靠回椅背，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关掉页面，翻开了下一份待审合同。
季晚棠不是他操心的范围。
或者说，目前不是。
与此同时，电梯里的季晚棠靠着厢壁，把那份红彤彤的报告举起来翻了一眼。
七处格式错误全圈出来了，每一条批注工工整整，字迹瘦长有力。
连红笔的墨迹都均匀得没有一处断线。
“这人连批人都批得这么规整。”
她把报告收进文件夹里，在心里调高了顾行舟的“威胁评估等级”。
原定策略是把所有产出稳定控制在五十七分。
但这个人的合格线显然不是六十分，至少是七十分起。
行。
那就把新的安全区上调到六十二分。
不会亮眼，不会出格，但绝对不会再被他抓去单独“训话”。
因为老被叫去训话也挺耽误下班的。
季晚棠：( ˘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