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泡了太久的旧布。我以前好像从来没见过这路公交车，我家附近明明只有11路、14路和夜班25路，什么时候多出了一路13路？
车停稳，后门吱呀一声打开。车门处的橡胶密封条已经老化破损，开关的时候发出像老关节错位一样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金属。
"投币了没？"司机头也不抬地问。他的声音从驾驶座的小窗户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又像是嗓子里堵着什么东西。
"投了。"我把湿透的月票塞回钱包，往投币箱里扔了两枚硬币。硬币落进箱子里，发出空洞的回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接着。
我往车厢里走，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座位是那种老式的塑料座椅，坐上去冰凉冰凉的，还有一点潮湿的触感。座位旁边的车窗玻璃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上面写着"文明乘车"，但"文"字已经脱落了大半，只剩下一点偏旁。车厢里开着灯，但灯光惨白，照得一切都像是褪了色的老照片，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太累了，头一歪靠在车窗上。车窗玻璃冰凉，贴着额头让我的体温迅速下降。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淌，把街景切割成无数模糊的光斑。我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回家一定要洗个热水澡，然后喝杯热牛奶，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颠簸震醒。车在开，但颠簸得很厉害，像是行驶在一条年久失修的土路上。我睁开眼，窗外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这不是我平时走的那条路。路灯稀疏得可怕，大多是坏的，偶尔一盏亮着，也只发出惨淡的光，像是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道路两旁没有店铺，没有住宅，只有黑压压的树影在窗外掠过。那树的形状很奇怪，枝干扭曲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后拼命挣扎留下的痕迹，又像是无数只手臂在黑暗中挥舞。树枝上没有叶子，光秃秃的，在惨淡的路灯下看起来像是烧焦的骨头。
我慌了，站起来往后车门走。
"别乱走。"司机的声音从前头传来，沙哑低沉，和刚才一模一样，"还没到站。"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