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计时的幽灵与生锈的刀------------------------------------------，混合着机油发酵的微酸味、陈年铁锈的腥气，以及一种只有前**造物才会散发出的淡淡臭氧味道。。头顶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嗞嗞”的电流声，昏黄的光晕随着电流的波动忽明忽暗。，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表面那串猩红的倒计时，犹如拥有生命一般，在死寂中无声地跳动。00：07：14：2200：07：14：21“七天……”陈烁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指尖的皮肤已经被极度的高温烫得有些发白，甚至能闻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焦糊味，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极其熟练地拉开左腕上的护臂，露出那道环状的诡异疤痕。，疤痕正随着多面体上的倒计时频率，闪烁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生物电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阵仿佛要将骨髓抽干的刺痛。“踏、踏、踏——”。这绝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能发出的声音。，老瞎眼缓缓走了下来。他原本佝偻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那双平时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呆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犹如鹰隼般极其锐利、饱经风霜的冷厉。“黑谷的警报声停了。”老瞎眼走到工作台旁，目光并没有看陈烁，而是死死盯着那块多面体，声音低沉得如同某种重型机械的轰鸣，“整整十年了，‘守门人’的级联防空阵列再也没有发出过这种频率的啸叫。黑钢那帮疯子，到底从里面带出了什么？一个核心。”陈烁头也没抬，极其随手地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摸出一把螺丝刀，开始拆卸叶冉留下的那枚“星云”级高能电池的外壳，“那个女人的斗篷上，沾着高浓度的液态冷却剂的味道。那是只有前**‘零号服务器’机房才会使用的特种介质。”：“零号服务器？他们疯了！那东西的辐射阈值足以把整个黑钢佣兵团融成一滩血水！而且……如果那是核心，你的‘限制器’……”，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是的，他们带走的东西，和这玩意儿是同源的。”陈烁极其平静地将“星云”电池的外层装甲剥离，露出里面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能量矩阵，“母体共振被触发了。系统判定核心脱离安全区域，强制启动了清算程序。”
“还有多少时间？”老瞎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颤抖。
“七天。准确地说，是七天零十四个小时。”陈烁将剥离出的能量矩阵小心翼翼地放置在一个特制的绝缘凹槽里，“时间一到，要么我拿着缺失的密钥去黑谷重置系统，要么……我连同这个多面体内部的亚原子**一起，把方圆两百公里炸成真正的虚无。”
地下室陷入了极其死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嗞嗞”声和倒计时的跳动声在交织。
“你为了这枚电池，暴露了战术摩斯密码。”老瞎眼极其严肃地看着他，“叶冉那个女人，是从前线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猎犬。她肯定已经起疑了。”
“我没得选，老瞎眼。”陈烁终于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冰冷的决绝，“七天时间，靠上面那辆冒黑烟的破越野车，连黑谷的外围辐射带都进不去。我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
“你要启动‘那个’？”老瞎眼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极其不自觉地投向了地下室最深处。
那里，被一张极其巨大的、满是灰尘的重型防辐射油布严严实实地覆盖着。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庞大轮廓，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金属压迫感。
“原本还差一点能量，但叶冉送来了这块拼图。”陈烁拍了拍那块幽蓝色的矩阵，“这就是废土的规矩。等价交换。”
“但镇子上的人不会这么想。”老瞎眼冷笑了一声，极其敏锐的听觉让他微微侧过了头，“你刚才在上面弄出的动静太大了。黑钢的车队走了，风暴也停了。你猜，镇子上那些饿红了眼的拾荒鬣狗，会不会觉得你从黑钢那里得到了什么极其值钱的宝贝？”
仿佛是在印证老瞎眼的话，头顶上原本安静的店铺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哐当！”
本就只剩下一半的铁门被极其粗暴地彻底踹开，几道杂乱且极其沉重的脚步声极其放肆地踩在满是零件的地板上。
“嘿！老狗！还有那个修破车的废物！都给我滚出来！”
一个极其嚣张、破锣般沙哑的嗓音在楼上响起，伴随着某种气动武器极其烦躁的充气声，“嗞——嗞——”。
陈烁极其平静地将螺丝刀插回工具带，伸手抓起工作台上的一把重型液压扳手。那扳手足有半米长，通体由高碳钢打造，前端沾满了极其干涸的暗红色油污，或者说是血迹。
“是‘铁锈帮’的疤脸。”老瞎眼微微眯起眼睛，杀意在眼底极其隐蔽地流转，“需要我上去处理吗？三分钟。”
“不用。”陈烁极其自然地掂了掂手里的扳手，转身走向铁楼梯，“他们踩坏了我刚分类好的传动齿轮。这笔账，得按机械师的规矩算。”
他踩着极其沉稳的步伐，顺着铁楼梯缓缓走上了一楼的店铺。
经过黑沙暴一夜的肆虐，灰铁镇迎来了极其惨淡的黎明。昏黄、夹杂着严重辐射尘埃的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户缝隙，极其艰难地挤进老狗机械店。
店内一片狼藉。三个穿着极其破烂、身上散发着劣质合成酒精和变异鼠肉发臭味道的壮汉，正极其贪婪地翻找着货架上的零件。
为首的正是“疤脸”。他的左半边脸被某种腐蚀性液体毁了容，坑坑洼洼的暗红色增生组织像极了干涸的岩浆。他的手里端着一把极其粗糙的**气动射钉枪，一根根足有中指粗细的钢钉在弹匣里泛着致命的冷光。
另外两个喽啰则各自拎着一把布满锯齿的生锈砍刀，正极其费力地试图撬开陈烁平时用来装废料的铁皮箱。
看到陈烁从地下室走上来，疤脸极其轻蔑地吐了一口浓痰，射钉枪的枪口极其嚣张地指向了陈烁的胸口。
“哟，这不是我们灰铁镇极其**的机械大师吗？”疤脸极其夸张地咧开嘴，露出满口黄黑色的烂牙，“听说昨天晚上，黑钢的军爷给了你一个极其不得了的宝贝？怎么，拿出来让兄弟们长长眼？”
陈烁没有理会那把指着自己的射钉枪。他的目光极其冰冷地扫过满地散落的零件，最后停在疤脸脚下——那里有一组极其精密的钛合金传动齿轮，此刻已经被疤脸极其沉重的战术靴踩得彻底变形。
“你踩坏了我的齿轮。”陈烁的声音极其平淡，听不出任何愤怒，却透着一种让人骨子里发寒的冷漠，“那个型号，镇子上已经没有备件了。”
疤脸愣了一下，随即极其狂妄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不是脑子被沙暴吹傻了？老子手里的枪指着你的脑袋，你跟我谈***齿轮？！”
他猛地跨前一步，极其凶狠地吼道：“少废话！把黑钢给你的东西交出来！还有店里所有的口粮！否则，老子今天极其大发慈悲地把你钉在这面破墙上当**！”
“想要东西？”陈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波澜，“可以。自己来拿。”
“找死！”
一个喽啰极其不耐烦地咆哮一声，举起手里极其沉重的锯齿砍刀，如同饿狼扑食般极其凶悍地朝着陈烁的肩膀劈了过来！
在废土上，能活下来的人都懂得最基础的极其致命的搏杀。这一刀极其狠辣，完全封死了陈烁的退路，只要砍中，绝对能把半个膀子卸下来。
然而，在陈烁的****里，这个喽啰的动作简直慢得像是一台极其缺乏润滑油的生锈拖拉机。
陈烁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就在刀锋极其极其接近他肩膀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极其不可思议的微小幅度向右侧滑了半寸。
锯齿砍刀极其危险地擦着陈烁的帆布外套劈下，狠狠地砍在了旁边的金属操作台上，爆出一团极其耀眼的火花。因为用力过猛，喽啰的身体极其短暂地失去了平衡，空门大开。
就是这极其极其短暂的零点五秒。
陈烁极其冷酷地挥动了右手的重型液压扳手。没有极其花哨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道。扳手极其精准地以一种极其致命的角度，重重地砸在了喽啰的膝关节侧面——那里是人体力学中极其极其脆弱的连接点。
“咔嚓！”
一声极其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啊——！！！”喽啰发出极其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反关节角度折断，整个人如同烂泥般极其重地栽倒在地。
疤脸瞳孔极其剧烈地一缩，他根本没看清陈烁是怎么出手的！
“开火！弄死他！！”疤脸极其惊怒地咆哮，同时极其疯狂地扣动了射钉枪的扳机。
“噗！噗！噗！”
极其粗大的高压气流声响起，三根极其致命的钢钉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射向陈烁。
但陈烁的动作极其诡异地快了一些。在砸断喽啰腿骨的瞬间，他的左脚极其精准地勾住了地上那个装满废旧螺母的沉重铁皮桶，猛地向前一踢。
“当！当！当！”
三根钢钉极其极其狠辣地全部扎在了飞起的铁皮桶上，巨大的动能将铁皮桶瞬间撕裂，无数极其锋利的金属碎屑和螺母如同散弹般极其狂暴地炸开，劈头盖脸地砸向疤脸和剩下的那个喽啰。
“我的眼睛！！”剩下的那个喽啰极其痛苦地捂住脸，几枚螺母极其深深地嵌进了他的眼窝，鲜血极其狂乱地喷涌而出。
疤脸因为戴着护目镜躲过一劫，但他还没来得及再次充气瞄准，一只极其极其有力、满是油污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死死地卡住了他射钉枪的导气管。
“你这把枪的增压泵修补过三次，焊接点极其脆弱。”陈烁极其冰冷的声音在疤脸耳边响起，犹如死神的极其低语。
没等疤脸反应过来，陈烁的手腕极其暴烈地猛然发力！
在极其恐怖的机械级扭力下，“嘎嘣”一声脆响，那把极其粗糙的射钉枪竟然被陈烁极其硬生生地从中间折断！高压储气罐的接口瞬间断裂。
“嗞——轰！！”
极度压缩的气体瞬间失去控制，发生了极其极其猛烈的爆炸。虽然没有**爆炸那般具有毁灭性，但极其强烈的气流冲击依然极其极其狂暴地炸碎了疤脸的护目镜，将他极其粗暴地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废旧汽车引擎盖上，当场呕出一大口极其暗红的鲜血。
短短不到十秒钟，三个在灰铁镇极其横行霸道的悍匪，全部极其凄惨地倒在血泊中。
陈烁依然站在原地，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极其丝毫的紊乱。他极其极其平静地甩了甩液压扳手上的血迹，极其缓慢地走到还在极其痛苦抽搐的疤脸面前。
“现在，我们来谈谈齿轮的赔偿。”陈烁极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怪物……***是个怪物……”疤脸极其极其恐惧地盯着陈烁，由于内脏出血，他每说一个字都在往外极其凄惨地咳血，“你……你根本不是什么修理工……”
陈烁极其冷漠地蹲下身，极其精准地一把揪住疤脸那极其肮脏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谁让你们来的？”陈烁的声音极其极其轻微，却带着极其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别说是因为你们突然极其有勇气了。就凭你们这些只敢偷镇长泔水的废物，根本没有胆子在黑钢刚刚离开的小镇里搞**。”
疤脸极其惊恐地吞了一口极其充满血腥味的唾沫，身体极其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是……是‘蝮蛇’！”疤脸极其极其崩溃地喊了出来，“他昨天夜里在镇口的废墟里极其碰巧看到了你修车的监控画面残留……他极其极其确信你身上有大秘密！他让极其极其多的人散布消息，说你藏着前**的神器……镇上极其多的拾荒团队都在极其极其疯狂地往这边赶……我们……我们只是极其想抢个先手……”
“蝮蛇？”陈烁极其微微皱了皱眉。那是灰铁镇最大地下黑市的极其极其阴险的情报头子。
看起来，昨晚他极其粗暴地修复战车引擎的举动，还是引起了极其极其不可控的连锁反应。这个极其破败的灰铁镇，已经彻底没有极其安全的藏身之处了。
陈烁极其极其干脆地松开手，任由疤脸极其沉重地砸在地上。他连极其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极其极其平静地站起身。
“你的命，加上这三把废铁，足够赔我的极其精密的齿轮了。”
陈烁极其极其冷酷地转过身，没有理会地上极其哀嚎的三人，径直走回了极其极其阴暗的地下室。
“砰。”
地下室极其极其厚重的铁门被他极其用力地关上，极其极其彻底地隔绝了上面的血腥味。
老瞎眼依然极其极其安静地站在工作台旁，刚才上面的极其激烈的打斗声，他极其极其清楚地听见了。
“极其极其愚蠢的贪婪。”老瞎眼极其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镇子已经不能极其极其安全地待下去了。”陈烁极其极其快速地走到那个极其庞大的防辐射油布前，“蝮蛇把水极其极其彻底地搅浑了，很快就会有极其极其多不要命的家伙来烦我们。我极其极其没有时间陪他们玩这种极其极其无聊的生存游戏。”
陈烁极其极其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极其极其用力地抓住了那块极其极其沉重的防辐射油布的边缘。
“老瞎眼，把所有的压缩口粮、极其高纯度的抗辐射药剂，还有那些极其极其高爆破甲弹极其极其迅速地搬上去。”
伴随着极其极其剧烈的摩擦声，陈烁极其极其猛地发力，将那张覆盖了极其极其多年的沉重油布彻底极其极其狂暴地掀开！
“轰——”
无数极其极其厚重的灰尘在昏暗的极其极其微弱的光线中极其极其狂舞。
一台极其极其充满暴力美学、极其极其狰狞恐怖的重型前**拦截战车，极其极其震撼地出现在老瞎眼极其极其震惊的目光中。
那极其极其不是废土上那些极其极其粗制滥造的拼装车。它的车身呈现出极其极其深邃的哑光黑色，仿佛能极其极其彻底地吸收所有的光芒。极其极其夸张的悬挂系统和极其极其巨大的防爆**轮，宣告着它极其极其恐怖的越野能力。
而最极其极其令人胆寒的，是它极其极其平滑的车头位置，竟然极其极其隐蔽地搭载着一门极其极其残缺、但依然散发着极其极其致命气息的小型电磁轨道炮！
这就是陈烁极其极其隐秘**在灰铁镇极其极其深处的最极其极其可怕的底牌——一台极其极其接近报废、却被他极其极其疯狂地用无数极其极其废弃的零件强行极其极其**的前**“**”级单兵拦截装甲车！
“你极其极其竟然真的把这玩意儿拼起来了……”老瞎眼极其极其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中极其极其充满了极其极其难以置信的震撼。
陈烁极其极其没有回答。他极其极其迅速地拿着那块刚刚剥离出来的极其极其幽蓝色的“星云”能量矩阵，极其极其敏捷地爬上了战车，极其极其极其熟练地打开了核心动力舱的极其极其厚重的装甲板。
“咔哒。”
极其极其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那块极其极其极其价值连城的能量矩阵，被极其极其完美地嵌入了极其极其干涸的动力槽中。
“极其极其准备好上路吧，老瞎眼。”
陈烁极其极其冰冷的声音从极其极其幽暗的战车上方极其极其清晰地传来。
工作台上，那块极其极其死寂的黑色多面体上，极其极其猩红的倒计时在极其极其极其无情地跳动着。
00：07：13：59。
“目标，极北，黑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