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桂兰，听说老赵住院了？严不严重？"
"做了手术，在恢复了。"
"唉，你一个人照顾？雯雯没来帮忙？"
我沉默了一会儿。
"没来。"
孙丽华也没多问，"缺钱你跟我说，别扛着。"
"够用的，把门面卖了。"
"门面都卖了？那不是给雯雯留的？"
"她爸的命重要。"
孙丽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聊了几句，我说要看着输液，先挂了。
挂完电话，我开始翻柜子。
住院那天带来的那个布包里，有老赵的医保本、***复印件，还有一个黄皮封面的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是老赵的。
我以前没细看过。
翻开第一页，是老赵买的一份商业保险，每年交六千，已经交了八年了。受益人那一栏，原本写的是我的名字。
但下面粘着一张变更单。
受益人改成了：赵雯雯。
变更日期是去年三月份。
去年三月……我记得那时候雯雯回来住了几天，说是给她爸收拾房间，帮忙整理文件。
原来是改保险。
我捏着那张纸，盯着上面的签名。
老赵的签名歪歪扭扭，和他平时写字的样子不太一样。
我又翻了翻文件夹，底下还压着两张催缴单。
一张是水电费，欠了三个月。那套以前的老房子，雯雯说她帮我们交的。
另一张是物业费，欠了半年。也是她说包了的。
全欠着。
一份都没交。
我把文件夹合上，放回布包里。
窗外天快黑了。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嘀嘀"在响。
我坐在那张折叠床上，盯着远处楼顶上亮起来的灯。
二十七年，我到底养了个什么东西。
7
老赵转到普通病房的第五天，我做了一件事。
我从家里把那个手写的账本带了过来。
那是一个学生用的横格本，封面已经卷了边，内页被圈圈点点写满了。
从雯雯结婚那年开始记的。
我坐在病床边，对着账本，一笔一笔翻。
第一笔：雯雯结婚当年，刘浩说家里穷拿不出彩礼，一分没给。酒席钱还是我和老赵出的，三万八。
第二笔：婚后第三个月。"妈，刘浩想开个奶茶店，加盟费差一点。"这一笔，十八万。
那个奶茶店开了不到四个月就关了，钱打了水漂。
第三笔："妈，刘浩出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