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机也是垃圾里捡的。水翻滚着冒泡，他拿一块破布垫着手，把铁罐递到我面前。
"喝。"
"烫。"
他把铁罐搁在地上。等了一会。又拿起来递给我。
"喝。"
我小口地抿了一下。水里有铁锈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但喝到嘴里是热的，热的东西顺着喉咙走下去，肚子不疼了。
喝完水之后，我做了一件六岁的孩子会做的事——站起来，在垃圾场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朝一个看起来比较宽的路走了出去。
我要去找哥哥。
走了大概十分钟。路在前面分成了两条。我不知道哪条是来时的路。选了右边那条。
越走越窄，两边是荒草和废弃的工厂围墙。走了很久，前面变成了一堵死胡同。
蹲下来。
又走回去，选左边那条路。
左边的路走着走着通到了一条河。河水是灰绿色的，发臭。我站在河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我转了一圈。
每个方向都是陌生的。
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小傻子。
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全是汗。他一定跑了很远。
站在我面前，张着嘴喘了半天，然后伸出手。
没说话。就伸着手。
我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他牵着我，原路走回了垃圾场。
这样的事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次。
我走出去。迷路。蹲在路边等。他跑来找到我，牵着我走回去。
我走出去。迷路。他找到我。
我走出去。迷路。他找到我。
**次的时候，他在找到我之后蹲在我面前，用脏兮兮的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
"别走了。"
"我要找哥哥。"
"找不到。"
"我知道路——"
"你不知道。"
我张了张嘴。
他说得对。我不知道。我连垃圾场的门朝哪边开都记不住。
"那怎么办？"
他想了很久。他那时候的脑子确实不太好使，每一句话之前都要思考很长时间。
"你要去哪，"他说，"我带你去。"
我再次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
三
垃圾场旁的棚屋里住着一个王爷爷。六十多岁，靠捡废品为生。年纪大了弯不了腰，收入越来越少。小傻子开始帮他干活——分拣垃圾、压扁铁皮、拆解旧家电。
王爷爷发现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