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边一个正在喝豆浆的老头回过头来，“交易所？你说的是不是新开的那家卖股票的地方？在**路，老市**隔壁，门口挂着个大牌子，好找得很。”

**路离医院大概三公里，走路过去要半个钟头。季晚棠啃了一个馒头，把剩下的九个用报纸包好揣在怀里，朝**路走去。

1988年的南城，马路很窄，路边全是法国梧桐。清晨的风吹过来，树叶沙沙作响，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影。沿街的店铺刚刚开门，卖杂货的老板打着哈欠往外搬东西，骑自行车上班的工人响着铃铛从她身边经过，空气里全是生活的气息。

这***经济最生猛的年代。**开放已经十年，南方沿海地区已经开始富起来，但内地小城还停留在计划经济时代的节奏里。钢铁厂、纺织厂、化肥厂，这些国营企业撑起了整座城市的骨架，工人们端着铁饭碗，按月拿死工资，一辈子望到头。

他们不知道，再过几年，这个铁饭碗就要被砸碎了。

季晚棠走在路上，脑子里飞快地翻阅着前世的记忆。1988年有几件大事值得关注：第一，价格闯关失败，明年会出现严重的通货膨胀，物价飞涨。第二，苏联已经病入膏肓，再过三年就要解体。第三，**的经济泡沫还在膨胀，但离破裂也不远了。**，国内的资本市场刚刚起步，处处都是漏洞和信息差。

这些信息，随便拿出来一条，都能值大钱。

但眼下她只有一个目标：三天之内，赚到三千块钱救母亲的命。

走到**路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街面上热闹起来，卖菜的、卖衣服的、卖茶叶蛋的，摆了一溜地摊。老市**是一栋四层高的苏式建筑，灰扑扑的水泥外墙，大门口挂着十几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其中有一块新挂上去的，写着“南城市证券交易所”。

交易所旁边有一家信托公司，门脸不大，门口摆着一块小黑板，上面写着“**发行南城钢铁企业债券，年利率12%，认购门槛1000元”。

季晚棠站在小黑板前看了几秒钟，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不大，摆着几张木头桌子，一个穿着蓝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