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海龙觉得田小心今天有点不对劲。
这姑娘平时打游戏咋咋呼呼的，死了就骂队友，赢了就吹自己，声音能从客厅穿透到阳台，震得窗户玻璃都跟着颤。可今天从下午开始，她就窝在沙发角落里，抱着手机，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白得吓人。
“咋了？”张海龙把手里刚夺舍来的两个大红塞进保险箱，游戏也没心思打了，扭头看她，“你被夺舍了？”
田小心猛地抬头，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劈了：“海龙，我家那个老宅子……好像真有问题。”
张海龙愣了一下。他知道田小心老家在湘西那边，山里头一个叫田家坳的地方，穷得连外卖都点不到。她太爷爷当年是当地有名的**先生，十里八乡谁家盖房子埋死人都得请他。后来传到她爷爷那辈就不干了，说是祖上沾了什么东西，不能再碰。田小心从小就听***念叨这些事，但她一直当故事听，从来没当真过。
“你们家老宅子不是早塌了吗？”张海龙放下手柄，认真起来。
“塌的是前院。”田小心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她家老宅后院的一间屋子，青砖黛瓦，看着倒还完整，但门框上贴着一张黄纸符，纸已经泛黑了，上面的朱砂字迹模糊成一团。“我堂哥今天回去收拾东西拍给我的，他说那间屋子从我太爷爷那辈就锁着，从来没打开过。他试着推了一下门，里面有人敲了三下。”
“里面有人？”
“锁着几十年了，你说里面能有什么人？”
张海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门缝底下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但他总觉得那团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在缓慢地翻涌。他把手机还给田小心，搓了搓手指，指尖莫名其妙地发凉。
“别自己吓自己，”他说，“说不定是老鼠。”
“老鼠能敲三下门？”田小心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而且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敲法，我堂哥说听起来就像有人在里面用指节叩门，叩完之后还叹了口气。”
张海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他跟田小心处了三年对象，知道这姑娘不是那种容易大惊小怪的性子。她能吓成这样，说明他堂哥当时的反应肯定更夸张。而且田家坳那种地方他是去过的，前年过年跟田小心回去见家长，一进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山太高，树太密，天黑得特别快，六点钟不到整个村子就跟被扣在锅底下了似的，只有零星几盏灯，远远看着像鬼火。
“你堂哥现在人呢？”
“跑了，”田小心说，“照片发完就跑了，车都没敢停，一路开到镇上才给我打的电话。”
张海龙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件他后来回想起来觉得自己纯属脑子被驴踢了的事情——他说：“要不我陪你回去看看？”
田小心瞪大了眼睛看他，那眼神里有感动，有犹豫，更多的是一种“你怕不是有什么大病”的质疑。张海龙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话都说出去了，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这时候怂了以后还怎么在女朋友面前抬头做人？
“你认真的？”田小心问。
“认真的，”张海龙说，“就当回去探亲嘛，正好我也好久没见***了。”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不信。田小心的奶奶前年见他的时候，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三遍，最后给出的评价是“这孩子命硬，但命硬的人也招东西”。当时张海龙还以为老**在夸他，后来才知道“招东西”在田家的话里可不是什么好词。
但不管怎么说，第二天一早，两个人还是收拾了行李出发了。
从长春到湘西没有直达的**，得先坐到长沙再转大巴，折腾了将近十二个小时才到田家坳所属的县城。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田小心的堂哥田大壮在车站接他们，脸上的表情跟奔丧似的，一见面就说：“妹啊，我跟你说，你回来就回来，千万别去老宅那边。”
“为啥？”田小心问。
“我今天白天又回去了一趟，”田大壮压低声音，眼睛四处瞟，像是在防备什么东西偷听，“那扇门……开了。”
“你开的？”
“我疯了？”田大壮差点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