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就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下了车，朝那座坟走过去。
还没走几步，我看见了一样东西，让我瞬间停住了脚步。
坟裂了。
那个我亲手垒起来的坟头，从正中央裂开了一条口子，像被什么利刃从里面劈开了一样，裂缝一直延伸到地基。碎裂的泥土散落在周围，露出下面黑色的棺材板。
我当场就想转身跑。
但我的腿不听使唤。
身体的反应比大脑诚实，我已经不受控制地一步步往前走，走到坟前，蹲下来，凑近了看那条裂缝。
棺材盖上有一个大洞，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里面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的。洞口的木茬子翘着，有些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发黑发干，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我咽了口唾沫，想站起来。
然后一只手从洞里伸了出来。
惨白，瘦削，手指纤长，指甲上涂着凤仙花汁染出的红色。那只手死死抓住棺材的边缘，指甲嵌进了木头里，用力到指节发白。
我**整个人都麻了。
我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看着那只手往上撑，然后是另一只手，然后是……一颗头。
一个女人从棺材里坐了起来，满头黑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绣着金色的凤凰和缠枝莲，领口处露出一截白得泛青的脖子。月光照在她身上，那件嫁衣红得刺眼，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
她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动作僵硬，像是很多年没有活动过关节。她踩着碎裂的泥土，站直了身体，然后偏过头，看向蹲在坟前的我。
风停了。
世界静得可怕。
她伸手拨开脸上的头发，露出一张极美极冷的脸。
五官精致，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是那种很不正常的艳红色，像刚刚饮过血。她的眼珠子很黑很亮，瞳仁里倒映着月光，像两颗沉在井底的黑色琉璃珠。
她就那么看着我，表情没什么波动，眼神却复杂得出奇——有恨，有悲，有不甘，还有一种我说不清的……眷恋。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她一步步朝我走过来，脚步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音。嫁衣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一层灰土，她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