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路口猛地转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被惯性甩到车厢另一侧，肩膀撞在坚硬的车体上，闷痛传来。
很好。第一步，成了。
瘦猴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不断瞟我，眼神里多了点审视和好奇。“你俩真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
“以前是。”我重新挪回靠坐的姿势，手腕的塑料扎带似乎又嵌进去一点，刺痛感持续不断。“现在，她全身都是高级定制保养出来的，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了污渍的普通T恤和牛仔裤，“路边摊。”
“你刚才说，她知道安保漏洞？”刀疤男没睁眼，忽然问。
“翡冷翠后门送货通道，每周三晚上九点半**，有十分钟空档。监控死角在**室走廊东侧第三个花盆后面。她试婚纱那层楼，消防通道的门锁上个月就坏了，物业一直没修。”我流利地报出信息，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这些，是上一世我为了给她送一份“生日惊喜”（被她随手扔进垃圾桶的廉价手链），像个幽灵一样在她生活外围窥探了无数次，才摸清的细节。那时候还期待着什么姐妹温情，现在想来，只觉讽刺。
“你知道得还真清楚。”瘦猴咂咂嘴。
“想害一个人，自然要了解她的一切。”我扯了扯嘴角。疼痛让我的笑容可能有些扭曲。“她未婚夫周慕白，表面温文尔雅，其实控制欲极强。林月身边所有人，司机、助理、甚至常去的店里的店员，都经过他的筛选。但唯有一个漏洞——她的心理医生。每周五下午三点，她会独自去城西的‘静心诊所’，那是周慕白唯一不插手、也认为没必要插手的地方。诊所地下停车场，C区角落，有个监控坏了半年。”
我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双脚并拢，脚后跟抵在车厢地板一处微微翘起的、破损的铁皮边缘。很钝，但聊胜于无。我开始用右脚的鞋跟，小心地、缓慢地上下磨蹭那块铁皮。动作幅度极小，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自然晃动作为掩饰。粗糙的金属边缘***橡胶鞋跟，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淹没在引擎噪音里。
“心理医生？她有啥毛病？”瘦猴问。
“心虚，失眠，噩梦。”我简短地回答，继续磨着鞋跟。脚踝有些酸，但我没停。“做了亏心事，总怕鬼敲门。”我说的鬼，是上一世被**的我。
刀疤男忽然睁眼，从后视镜里看向我。他的目光锐利，像刀子刮过我的脸。“你恨她。”
这不是疑问句。
我磨蹭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抬起眼，迎向后视镜里他的目光，轻轻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影划过车厢内昏暗的空间，明明灭灭地照在我们脸上。距离“翡冷翠”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鞋跟和铁皮接触的地方，已经有些发烫，并且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凹槽。再磨一会儿，也许能磨下一点尖锐的碎片。我需要一个能割断扎带的东西，什么都行。
车子减速，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路，然后滑入一个高档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入口。空气骤然变凉，带着地下空间特有的潮湿和汽油味。灯光是惨白的，照着空旷的停车位。
“到了。”瘦猴低声道，把车停在一个监控盲区的阴影角落里，熄了火。
刀疤男推开车门下车，示意瘦猴：“去看看情况，按她说的，确认后门和消防通道。”
瘦猴点点头，拉低帽檐，迅速消失在水泥柱的阴影后。
车厢里只剩下我和刀疤男。他靠在车门边，点了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里明明灭灭。烟雾缭绕中，他再次看向我，这次的目光停留得更久，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探究。
“你好像，”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声音被烟雾弄得有些模糊，“不只是恨她。”
我停下磨蹭鞋跟的动作，抬起头。地下**冰冷的空气，让我**的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我看着他那张被刀疤割裂的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然后，我慢慢地，扯动脸颊肌肉，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甜美，也最空洞的笑容。
“恨？”我轻声重复，摇了摇头，声音在空旷的车厢里显得清晰而诡异，“不，我不恨她。”
我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