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回去吧。”他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了嚼，“告诉周镇南，地基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王明远的脸色变了。

“白老先生，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明白。”白世卿又剥了一颗花生，“你回去把这句话带给他就行。他要是还不明白，让他亲自过来一趟，我当面告诉他。”

王明远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车。

黑色商务车裹着尘土远去。

白世卿把花生壳从腿上拍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晨光照在这片废墟上，远处***的轰鸣声隐隐传来。他往镇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边有三棵大槐树，树底下是他家的祖坟。当年他修仙离开时，在祖坟前磕了三个头，说孩儿不孝，这一去可能就回不来了。

结果他回来了。

祖坟还在。

这就够了。

八点整，***没有来。

八点半，刘德柱带着六个人来了。

这次他带了家伙。六个人手里都攥着钢管，刘德柱自己提了把铁锤，脸色比昨晚难看十倍。他走到老瓦房前，看见白世卿正坐在门口剥花生，脚边已经堆了一地的壳。

“老东西，我给了你台阶你不下，非要跟我来硬的。”

白世卿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说七点。”

“什么？”

“你说七点***进场。现在八点半了。”

刘德柱脸上的横肉抽了抽。他一早接了王明远的电话，对方口气很怪，说这块地的事先停一停，周董有别的安排。刘德柱干了八年拆迁，眼看就剩最后这一户，奖金都算好了，结果上头一句话就要停，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我告诉你，”刘德柱把铁锤往地上一砸，砸出一个坑，“今天谁来都不好使。这块地老子拆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他身后六个人散开，把门口围了个半圆。

白世卿把最后一颗花生剥完，拍了拍手站起来。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从废墟那边开过来，速度很快，刹车的时候轮胎在碎石上碾出一串刺耳的声响。车门打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走下来，西装笔挺，但领带松了一半，头发也被风吹乱了，看上去很急。

王明远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