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没有四楼的公司
第一天入职，我就注意到电梯的按钮面板上，数字“4”的位置是一个平整的金属片，像是被人刻意用砂纸打磨过，连一丝凹痕都没有留下。
“**，这边请。”
苏晚晴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轻柔得几乎要被空调的嗡鸣声吞没。她是人事主管，也是今天负责带我熟悉环境的人。我转过头，看到她正站在走廊尽头，嘴角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那种弧度精确到像是用量角器测量过的微笑，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我跟着她穿过办公区。格子间里坐着大约二十来个同事，每个人都埋首于自己的屏幕前，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有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去。但我注意到，他们的目光都刻意避开了走廊右侧的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那是一面几乎占满整面墙的镜子，边框是暗金色的，上面的花纹繁复而古老，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按理说，这种现代风格的写字楼不应该出现这样的装饰。更加诡异的是，镜面干净得过分，像是有人每隔几分钟就会去擦拭一遍，连一个指纹都没有留下。
“我们公司的企业文化比较特别。”苏晚晴递给我一本员工手册，薄薄的几页纸，封面是纯黑色的，只有中间印着一个白色的问号，“请你务必认真阅读并遵守每一条规定。”
我翻开手册，第一条就让我停下了脚步。
**“规则一：本公司没有四楼。如果你在任何文件或系统中看到‘四楼’字样，请立即向人事部报告。”**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读了一遍。没有四楼？可刚才进大楼的时候，我明明看到电梯的指示屏上标注了1到15层。如果不存在四楼，那为什么要特意说“没有”？
“有什么疑问吗？”苏晚晴站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我脸上。
“这个……没有四楼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
她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像是画上去的：“字面意思，**。我们的办公楼只有五层，但四楼不存在。你很快就会发现，这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让我后背发凉。不正常的事情，用最正常的语气说出来，这才是最恐怖的。
我继续往下翻。
**“规则三：请永远保持微笑。无论你在公司里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请记住要保持微笑。”**
**“规则七：如果非必要，请不要在夜间加班。如果必须加班，请在午夜前离开。”**
**“规则九：不要对着镜子微笑超过三次。”**
我的手停在最后一条规则上，指尖微微发凉。不要对着镜子微笑超过三次？这是什么意思？镜子有什么问题吗？
“这些规则……”我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一些，“看起来挺特别的。”
“是的。”苏晚晴点点头，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它们都是为了保护你。只要遵守规则，你就会发现，我们公司是个非常‘温暖’的地方。”
她把“温暖”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让我觉得这个词在这里有着完全不同的含义。
下午的培训结束后，我去茶水间接水。茶水间在走廊的尽头，恰好就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对面。我端着杯子走向饮水机时，余光瞥见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那一瞬间，我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
镜子里的人，嘴角比我本人多上扬了大约五度。我的微笑是礼貌性的，但那个倒影的微笑，却是……
僵硬的。固定的。像是被人用针线缝在脸上。
我猛地转过身，背后空无一人。再回头看向镜子时，我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个诡异的微笑也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吓得差点把杯子摔在地上。转身一看，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没事，就是有点走神。”我勉强笑了笑。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后的镜子上飞快地掠过，然后压低了声音：“你是新来的？”
“对，今天第一天。”
他点了点头，又看了那面镜子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