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底罩进黑暗里。
手机电量从百分之三十暴跌到百分之十五，只用了一个小时。齐夏不敢再频繁亮屏照路，把亮度调到最低，偶尔点亮一秒确认方向就立刻熄灭。雾气越来越重，能见度从十几米骤降到不足三米，她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个巨大而冰冷的棉花团，四面八方都是柔软却窒息的压迫感。
她已经连续走了将近四个小时。
按照正常步行速度，她早就应该翻过这座山，抵达山下的民宿村落。可这条路仿佛被无限拉长，永远没有终点。她停下脚步，用手机最后一点电量打开指南针，指针像疯了一样疯狂旋转几圈，然后死死指向一个方向。
齐夏咬着牙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十分钟，再次打开指南针，指针却指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她反复试了三次，每一次结果都截然不同。
她开始在路边的树干上做记号，折断一根树枝，或是用指甲在树皮上刻下一道深深的印痕。然后继续埋头往前走，大约二十分钟后，她僵在了原地。
那根被她折断的树枝，那道被她刻下的印痕，清清楚楚出现在眼前。她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鬼打墙。
这三个字从脑海里蹦出来的瞬间，齐夏差点自嘲地笑出声。都什么年代了，她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在医院工作多年的护士，居然会相信这种只存在于民间故事里的说法。
可她笑不出来。路在循环，方向在**，黑暗在包围，一切都真实得让人头皮发麻。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路边亮起了光。
不是远处的灯火，而是飘忽无根、幽幽闪烁的光。就在路两旁的草丛里、石头缝中，一朵接一朵冒出来，蓝绿色，微弱却清晰，像有人把碾碎的萤火虫洒在地上。在墨一样漆黑的夜里，哪怕一丝微光都刺眼到让人不敢直视。
是磷火。
齐夏心里一清二楚。课本里讲过，那是人体骨骼中的磷元素在空气中自燃形成的现象。可课本从来没告诉过她，当一个人在深夜深山被鬼打墙困住，亲眼看见路两边飘起成片蓝绿色火焰时，该如何保持镇定。
那些磷火并非静止不动，它们在空中缓慢飘移，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草丛底下悄悄移动。有一朵飘得离她特别近，近到她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脚踝掠过。
齐夏下意识后退一步。
那朵磷火停在半空中，顿了两三秒，然后骤然熄灭。紧接着，其他磷火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远到近、从近到远，眨眼之间全部消失。山路重新坠入纯粹而绝对的黑暗。
她双腿发软，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往前，是无尽循环的死路；往后，是来路不明的黑暗。就在这时，浓雾左侧传来一阵极其规律的脚步声。
沙沙…… 沙沙……整齐、沉闷、没有一丝起伏。
第二章：绑腿行人，民宿前台竟是亡父
那脚步声不是杂乱无章的慌乱步伐，而是像军训时的正步一样，充满机械般的规整，每一步落地的力度、间隔、节奏都完全一致，听得人心里发毛。
齐夏屏住呼吸，眯起眼睛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浓雾之中，缓缓走出一整排人。他们排成一列，整整齐齐，大约七八个人，穿着款式老旧、灰扑扑的长袍，颜色与雾气融为一体，几乎看不清轮廓。最诡异的是，他们的脸部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五官模糊成一片，像被人用橡皮彻底擦掉。
真正让齐夏浑身血液冻结的，是他们的腿。
每个人的小腿与双脚上，都紧紧缠着发黑的布条或粗麻绳子，双脚被束缚在一起，迈步时动作完全同步，同起同落，像一台冰冷机器上拆卸下来的零件，整齐得让人窒息。
他们没有任何声音。没有呼吸声，没有说话声，没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只有脚步落在地面上沉闷的 “噗、噗” 声，像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又像踩在某种冰冷潮湿的物体上。
齐夏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整个人像一块被冻住的石头，生怕惊动这队诡异的行人。可他们仿佛完全看不见她，径直从她面前走过，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