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贺承轩拉了她一下，语气不耐烦："你先回去，我跟她说两句。"
柳若薇乖巧地点点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的弧度收都没收。
大堂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贺承轩松了松领带，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茶几上。
"正好你来了，省得我再跑一趟。"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
我低头看了一眼。
财产分割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房子归他，车子归他，公司股份归他。
给我的，是五万块钱。
五年。
三份工。
无数个凌晨三点从便利店下班，骑电动车穿过空荡荡的马路。
手上的冻疮，肩膀上外卖箱勒出的红印，甜品店站了八个小时肿起来的脚踝。
换来的，是五万块钱和一句"上不了台面"。
"贺承轩。"
"嗯？"
"你什么时候跟她在一起的？"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
"念棠，我跟你说实话，我和若薇……三年了。"
三年。
也就是说，从我开始打第三份工的那年起。
我在甜品店裱花裱到手抖，他在跟别的女人约会。
"她比你更懂我，"他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你就是个……太普通了，念棠，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需要的是一个能跟我站在一起的人，不是一个送外卖的。"
我看着他。
他的眼里没有愧疚，没有犹豫。
只有不耐烦。
像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笔呢？"我问。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痛快。
"你……你想好了？"
我没有回答，从包里翻出一支笔。
签名的时候，手很稳。
苏念棠，三个字，一笔一画。
贺承轩拿起协议看了看，确认签名没问题，塞回西装口袋里。
"五万块我明天转给你，"他站起来，扣上西装扣子，"念棠，别怨我，你我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转身往电梯走去，步伐轻快，像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
然后，我拿出手机。
翻到一个号码，备注是——"苏氏集团·资产管理部"。
拨了出去。
"喂，我是苏念棠。"
"帮我查一下，以S.N.名义投给澜舟科技的全部资金，总额是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
"苏小姐，S.N.名下对澜舟科技的天使投资、A轮及*轮跟投，累计金额……三个亿。"
我挂断电话，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三个亿。
贺承轩，你以为你的公司是靠本事做起来的？
你连你最大的金主是谁都不知道。
第三章
出租屋的灯是坏的，我摸黑坐在床沿上，盯着天花板很久。
这间十五平米的小房间，住了五年。
墙角是成箱的泡面，桌上是算到分的记账本，冰箱里只有打折的鸡蛋和牛奶。
而我本不用过这样的日子。
苏念棠。
苏氏集团创始人苏老爷子唯一的孙女。
从小到大，我穿的是高定，住的是别墅，出入有司机。
十八岁那年生日宴，爷爷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我是苏氏唯一继承人。
所有人都在祝贺我。
然后我遇到了贺承轩。
他在大学校园里卖奶茶，笑起来很干净，会在雨天跑着给我送伞，会用两个月的生活费给我买一条手链。
我以为那是爱。
爷爷反对。
他说贺承轩眼睛里有**，不是看我的眼神，是看钱的眼神。
我不信。
我跟爷爷大吵一架，离家出走，跟贺承轩租了间出租屋，从零开始。
我没有告诉贺承轩我的真实身份。
我想证明，我们的爱情不需要钱，不需要家世。
可笑吗？
可笑。
但我做了一件事——我用苏氏的家族资金，以"S.N."的代号，悄悄给贺承轩的创业公司注入了第一笔天使投资。
之后每一轮融资，"S.N."都在。
他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是天才，以为自己被资本市场看中了，以为自己是白手起家的传奇。
他连自己商业帝国的地基是谁铺的都不知道。
而我，放弃了继承权，放弃了所有的光鲜体面，在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里跑外卖，就为了陪在他身边。
陪在一个嫌我"上不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