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家沟的灯

包，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老杨头等了二十多年，等到最后也没等来那个人。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怨过，有没有恨过，有没有在某个深夜里对着那盏灯哭过。
他从来不说。
柳河沟的人认识他四十年，从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
五
老杨头走了之后，那间土坯房就空了。
村里人本来打算拆了，那块地空出来种点菜也好。可我不让。我跟我妈说，那房子不能拆，里面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动。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钥匙放在我这儿。每次我从城里回柳河沟，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老杨头那间土坯房里坐一会儿，擦擦灰，通通风，在大门口坐一坐。
老杨头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一个碗柜，一张炕。炕上铺着一领他亲手编的苇席，席子已经磨得发亮了，可连个毛刺都没有，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碗柜里放着两只碗，两双筷子，两个茶杯。都是一个人用的份量，可摆的是两个人的位置。
桌子的抽屉没有锁，我拉开过几回。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零碎，几截绳子，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半包发了霉的旱烟，一个缺了角的针线盒。
针线盒里有一根针，缠着一小截黑线，线头打了结，像是缝到一半就停下了。
我把针线盒放回原处，关上抽屉，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窗台上那盆早已枯死的仙人掌上。那仙人掌是老杨头养的，养了很多年，翠绿翠绿的，愣是没开过花。他死了之后它也跟着死了，死得干干脆脆，连个挣扎的过程都没有。
我妈说，那是老杨头的魂儿。
魂儿走了，花也不活了。
老杨头走后的第一个除夕，我在城里没回柳河沟。我妈打来电话，说村里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就老杨头那间屋子黑漆漆的，看着怪冷清的。
“小远，你说杨婶能找到回来的路吗？”
我端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万家灯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我说，“要不我回去把灯点上？”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点上了又能怎样？人都没了。”
“人有灯就不会迷路，”我说，“老杨爷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