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光他认识的就有七八个。几个装修队的，两个开货车的，一个以前当过**。手上都有家伙。早上有人在一楼吵架，一个中年男人想多领一箱水，被老庞的人打了一顿，现在在三楼躺着。
回到二十三楼，我走出电梯。走廊里比平时乱。好几家的门开着，有人在往外搬东西。一个邻居在楼道里跟另一个邻居吵架，说他有瓶水不见了。另一个说楼道里的水桶被人倒了一半。
空气里全是烦躁和恐惧。
当天夜里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我贴着猫眼往外看。老庞带着几个人，进了老范家。
老范的屋里传出翻箱倒柜的声音。老庞的声音很大，说有人举报你私藏物资。几袋大米、好几箱水、还有药品。老范说那是他自己准备的。老庞说现在所有东西都是集体分配的，让你上日报你不报，还说这是你自己的。
一阵响动。老范倒在地上，鼻子流血了。他咬着牙瞪着眼，没出声。老庞扔下一句话：明天之前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滚出这栋楼。
他们走了。
老范一个人坐在门口的地上，拿袖子擦血。我想出去扶他一把。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怎么知道老范有东西？
他是不是也这么知道了我有什么？
我把手缩了回来。
那晚我没睡。坐在黑暗里，羊角锤搁在膝盖上。外面的雨声像有人在不停敲门。
凌晨五点，手机勉强有一格信号，在窗边能断断续续收到消息。老范发来一条微信。
“我们几个打算搬走了。去隔壁小区。那边有个超市老板，存了不少货，愿意接收人。你要不要一起。”
我说好。什么时候走。
“明天上午。趁老庞的人下去取水的时候。”
外面天蒙蒙亮了。雨还在下，小了点，但看不出要停的意思。我把物资分成两份：随身带一小半，剩下的大米、几瓶水、一些杂物打包放在厨房角落。万一走不成，回来还有东西。
羊角锤插在裤腰带上，外面罩一件外套。
八点。老庞的人下楼取水了。我背着包出门。走廊里空荡荡的，有几家门窗紧闭，门口扔着空水桶和垃圾袋，味道很重。
电梯没电，只能走楼梯。下到二十楼，碰见老范。下到十五楼的时候又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