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小手摸了摸，手心里全是灰和沙子，还有不知名液体干掉后的黏糊糊的触感。

她慢慢坐起来。

后脑勺缠着一圈纱布，黏糊糊的，血已经干了。纱布没缠好，松松垮垮地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她借着那点昏黄的灯光，看清了周围。

铁笼。

好几个铁笼。

大的、小的，一个挨一个地靠墙摆着，都用铁链和挂锁锁着。笼子里蜷着孩子，最小的看上去才两三岁，嘴里**手指，缩在角落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大一点七八岁的，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每个人都很瘦。

不是那种“最近没怎么吃饭”的瘦，是那种“好久好久没吃饱过”的瘦。颧骨突出，手腕细得像柴火棍，脖子上的青筋都看得见。

苏小雨的脑子里，突然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一阵剧烈的头痛。

不是之前被砸的那种疼，是另一种疼——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硬塞进了她的脑子里，涨得快要裂开了。

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她看见自己长大了。

背着书包上学，考了一百分，高兴得蹦蹦跳跳。上初中了，和同学吵架，一个人躲在厕所哭。上高中了，每天晚上刷题到凌晨一点，困得眼皮打架，还撑着眼皮在看书。

她看见自己考上了大学。

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的那天，阳光很好，梧桐树叶沙沙响。妈妈帮她背着包，爸爸帮她提着箱子，三个人走了一身汗。

她看见自己和男朋友吵架。

因为一件很小的事，两个人站在宿舍楼下，谁也不肯先低头。她哭了，他慌了，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眼泪，说“我错了”。

她看见毕业那天的大雨。

所有人撑着伞在操场上拍照，学士服被雨淋湿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她和室友抱在一起哭，说“以后一定要常联系”。

她看见那场车祸。

刺眼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天旋地转。

她听见妈**哭声。

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的哭法，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嗓子都哑了的哭。那种哭声听得人浑身发冷，像有人拿刀子在心口上剜。

然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