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开门。
陆衍行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的脸上。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里没有惊讶，只有一丝的了然，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出现。
"睡不着？"他问，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屏幕暗了下去。
"你也是。"沈知微走进来，没有关门。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靠在书架旁。书架上摆满了商业管理和金融类的书籍，但角落里有一排格格不入的——建筑设计、工业设计、色彩理论。她抽出一本《工业设计史》，翻开扉页，看见一行钢笔字："设计不是装饰，是解决问题的过程。——陆衍行，2015年。"
她愣了一下。2015年，她在巴黎学设计的第一年。那时候她在日记里写过同样的话。
"你也学设计？"
"辅修。"陆衍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取回那本书。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沉舟主修金融，我主修建筑。但我们都没做本专业的事。"
沈知微注意到他说"沉舟"两个字时的语气。不是怀念，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提起一个老朋友，既熟悉又陌生。
"你和他关系好吗？"她问出口就后悔了。这个问题太私人，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刻。
但陆衍行没有回避。他把书放回书架，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话："不好。因为他抢走了我最重要的人。"
沈知微的手指攥紧了水杯。杯壁上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
陆衍行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但沈知微看见了——他的下颌线在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压抑的情绪，是14种表情系统里"悲伤+愤怒"的复合状态。
"你是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是说，"陆衍行打断她，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五年前你离开陆家，不是沉舟的意思，是老爷子的安排。沉舟去找你，是想告诉你真相。但他在路上出了车祸——和那个女人一起。"
那个女人。林婉。陆沉舟的"真爱"，导致婚礼中断的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