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火余烬

手在这里砸碑，引陈德厚出来查看，然后把他引到厂房。深夜砸碑，声音传得远，陈德厚能听见，外人听不见。
手机响了，是队里。技术科说调了周边监控，厂区门口那条路，昨晚只有一辆车进出，时间吻合。
车主登记信息：赵世荣，七十二岁，原永兴瓷厂厂长。
第二章：老厂长
赵世荣住在城西养老院，单人单间，屋内收拾得干净整洁，我们抵达时，他正坐在窗边晒太阳，身着一件灰色中山装，纽扣一丝不苟扣至最顶端。
「陈德厚死了？」
他率先开口，目光没有看向我，只是定定望着窗外的银杏树。
「您早就知道了？」
「猜的。」他终于缓缓转头，面颊消瘦，皱纹纵横交错，眼神却格外清亮，「昨晚，他给我打过电话，说有人要杀他。我让他立刻报警，他却说没用，**管不了十年前的旧案。」
「他是用什么电话联系的您？」
「厂区对面小卖部的公用电话，他常年在那儿买酒，时常借店主的电话联系外人。」
「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赵世荣陷入长久的沉默，指尖反复摩挲着轮椅扶手。扶手被常年触碰磨得发亮，满是岁月痕迹。
「2008 年，瓷厂倒闭前夕，出过一桩大事。」他缓缓开口。
「烧窑车间突然坍塌，当场埋了两个人，一位是烧窑老师傅刘根生，另一位是他的徒弟周小满，那年才十七岁，官方最终定性为意外，归为安全生产责任事故。」
「事实真相呢？」
「真相是，那座窑绝非意外坍塌。」赵世荣的声音陡然压低，「有人刻意动了手脚，窑体承重木梁被人暗中锯断大半，高温烘烤之下，结构不堪重负，轰然倒塌。这根本就是蓄意**。」
「凶手是谁？」
「我不清楚，但有两个人，大概率知晓全部内情。」
「其一就是陈德厚，那晚正是他彻夜守厂；其二便是我。当年我收到一封匿名恐吓信，勒令我不准追查此事。」
「当时我执意调查，查到关键处，工厂突然破产倒闭，我也突发中风住院，等我康复出院，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匿名信是谁写的？」
「始终没能查到。」赵世荣拉开抽屉，取出一只老旧铁盒并缓缓打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