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建议选择最小单元进行首次归还测试。”系统的反应速度不像对话，更像是一种已知的、已经被他理解的信息的展开。

林砚没有急着选。他把《仪礼》从膝盖上拿起来，借着头顶残破棚顶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看着那些空白的页面。月光照在纸上，纸页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像失血过多的人的脸。

他想起五十年前，他在古籍修复中心的师傅说过一句话：“我们不是修书，是修文明。书烂了可以补，文明的断裂，谁也补不上。”

……可现在，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告诉他，可以补。

他把手按在《仪礼》的封面上，拇指上的伤口疼了一下。他在心里对那个看不见的系统说：“我不归还完整的婚礼系统。我要归还最小的那一块——能够被看见的承诺规则。”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不是思考的沉默，是那种“确认指令”的沉默。

“可执行。归还单元：‘共见之誓’——仪式参与者通过共同在场形成的承诺感知。该单元将锚定于最邻近的仪式场景映射：以‘压缩饼干婚礼’为核心节点的在场人群，共计六十七人。”

林砚没有犹豫。“归还。”

他以为会有什么特效——光、热、风，或者至少某种可感知的能量波动。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依然坐在棚子里，膝盖上放着空白的《仪礼》，拇指上的血珠已经凝固了。

系统弹出了最后一条信息：“归还已完成。时间碎片消耗：三十七日。剩余时间冗余：一百零三个月七日。”

然后它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林砚坐在黑暗中，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产生了幻觉。他放下瓦片，合上《仪礼》，躺倒在阿时身边。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像空白的纸页。

第二天早上，林砚是被一阵动静吵醒的。

不是声音——这个世界仍然没有声音。是阿时在拽他的袖子，用力地、急切地拽。他睁开眼睛，看到阿时指着棚子外面的方向，脸上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爬起来，跟着阿时走出去。

聚居点的中央空地上，那对新婚的年轻人又站在碎石圆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