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脑袋，缓缓往我这边偏了过来。发丝微动，像是在低头，安安静静盯着站在院子里的我看。
滴答。
又一滴怨气血水落下，砸在我脚边，温热黏腻，腥气更重。
我不敢动，不敢喊，不敢跑，只能死死盯着那道黑影，硬生生扛着刺骨的寒意，熬着这要命的寂静。我心里忽然想起前几日村里传言，村东头外乡来的女人，前些天夜里在我家屋后老槐树下吊死了，怨气不散，夜夜游荡附近，专找深夜独自归家的活人近身。
今夜，她找上了我，悬在我家屋檐上，滴水唤魂。
夜风骤然变冷，院子里的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屋檐滴水，还在不停往下落，一声一声，敲在人心尖上，没完没了。
我先说说我家这老宅子，把底子铺清楚，你就知道今晚这邪事，根本不是凭空撞运，是早就埋好的祸根，躲都躲不开。我家正屋朝南，屋檐挑出一尺八，是早年请乡里老木匠亲手打的木椽，结实牢靠，几十年风吹日晒，从来没塌过、漏过。院子里土质紧实，都是老一辈人特意夯过的，不渗泥、不存水，天干地燥的时节，院里连半点潮气都没有，更别说凭空往下滴水。
厢房在西侧，院门朝东开，院角有一棵老枣树，十几年树龄，枝桠歪歪扭扭伸向屋檐。往常夏夜闷热，我最爱搬个竹床睡在檐下，吹着夜风纳凉，安稳又凉快。可只要是入了秋，夜风转凉，老娘就死活不让我再睡檐下。我小时候不懂事，总跟老娘犟嘴，问她为什么，老娘只说一句老话，年纪小记吃不记打，长大了自然就懂。
后来我长大懂事，村里老人闲谈时，我才听清这套规矩：**秋夜不睡檐下，空腹不看孤星，夜半不听空响**。三样犯一样，就容易撞邪沾阴，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今晚我三样全沾了，深夜归家空腹，抬头紧盯孤星，还站在檐下久立，实打实撞在了忌讳刀口上。
老娘今年六十五，一辈子守着这老屋，没出过远门，心眼善，胆子却极小，一辈子怕鬼怕黑，夜里天黑从不出门。前几天我打电话回来，老娘在电话里支支吾吾，语气慌慌的，说夜里总听见院外有脚步声，绕着院墙一圈一圈走，走得人心慌。还说半夜总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