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镜子里的我，在笑。
不是那种正常的笑容，是嘴角咧到耳根，眼睛眯成一条缝，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的笑容。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
“幻觉，”我对着空气说，“肯定是最近加班太累了。”
镜子里的影像恢复正常了。还是那张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脸，油腻的头发，皱巴巴的睡衣。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洗手池里。
抬头再看镜子。
这次没什么异常。
松了口气，我扯过毛巾擦了擦脸，准备回卧室继续睡觉。凌晨三点半，明天还得早起赶项目汇报，再不睡真的要猝死了。
转身要走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镜子里有东西动了动。
不是我的倒影在动。
是镜子深处，卫生间门框边缘的位置，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我猛地转身看向卫生间门口。
门外是漆黑的客厅，什么也没有。
又转回来看镜子。
镜子里的卫生间门口，站着一个人。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凉了。
那个人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睡衣，头发一样油腻，连站姿都一模一样——只是，它是面对着镜子里的我，背对着镜子里的卫生间门。而在现实世界里，我身后是空的。
镜子内外，方向是相反的。
如果镜子里的那个人是我的倒影，它应该面朝镜子外的卫生间门，背对镜子。
可现在，它面朝镜子里的我。
背对镜子里的门。
就像……
就像它站在镜子里的世界，和我面对面。
我盯着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也盯着我。我们就这样对视了大概十秒钟，也可能更久，久到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然后，镜子里的“我”抬起右手，缓慢地挥了挥。
动作僵硬，像个刚学会控制肢体的木偶。
我没有挥手。
我的右手垂在身体两侧，手心全是冷汗。
镜子里的那个东西，不是我的倒影。
我的呼吸开始变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我想尖叫，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我想跑，但腿像是钉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镜子里的“我”放下手，歪了歪头，然后——
它笑了。
又是那种咧到耳根的笑容。
这次我没有逃。我不知道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