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学聚会那晚，**把我拦在包厢门口。
墙边椅子上放着一份十年前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
包厢里坐着当年的班主任。
**压低声音："你的高考成绩被人顶替了，真正考上京华大学的人不是赵佩佩。"
班主任摘下眼镜："我调了原始档案，准考证号和成绩单全被篡改过。"
**攥着拳头："我查了整整两年，托了教育厅的朋友才拿到原始数据。"
班主任声音发哑："当年是我签字放行的，我欠你一个交代。"
赵佩佩已经端着酒杯从包厢里走了出来。
我没有解释。
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张泛黄的准考证，贴在了走廊的墙上。
01
"季澄，你贴这个是什么意思？"
赵佩佩的酒杯悬在半空，红酒晃了一下没洒出来。
她的目光盯在那张准考证上，然后转向我。
"十年前的准考证你还留着？"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
**陆知行往前迈了半步，"赵佩佩，准考证上的考号是季澄的，但当年录取通知书上的考号被换成了你的。原始数据我都拿到了。"
赵佩佩把酒杯放在走廊的窗台上。
"知行，你查了两年就查出这个？"
她摇了摇头。
"高考成绩全省公示的，我当年考了多少分，大家都知道。季澄考了多少，大家也都知道。
你说被篡改过，那你问问在场的同学，谁记得当年的分数？"
何鸣远从包厢里走出来，站在**身后。
"赵佩佩，原始档案里的痕迹很清楚。两套成绩、两个考号，互换过的记录没删干净。"
赵佩佩看了何鸣远一眼。
"何老师，您签字放行的事儿，是吧？"
何鸣远没说话。
"那您现在站出来说这些，是良心发现，还是想把自己摘干净？"
这句话很准。
何鸣远的脸白了一瞬。
赵佩佩转回来看我，走近了两步。
"季澄，咱们是同学，我说句实话你别介意。十年前的事，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证据链能完整吗？
当年经手的人有几个还在位？教育厅的原始数据库三年前系统升级，旧数据全部迁移过，你确定你拿到的东西经得起鉴定？"
陆知行攥紧拳头，"经得起。我有纸质档案的扫描件，有原始服务器的备份记录。"
"纸质档案？"
赵佩佩笑了。
"知行，你知不知道纸质档案的保管年限是多少？高考档案保管期限十年，今年刚好到期。到期的档案会怎样处理，你不会不清楚吧？"
陆知行的脸色变了。
走廊里一阵安静。包厢门半开着，里面几个同学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赵佩佩从包里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了一个号码。
"爸，我在聚会上。有点事，您帮我问一下档案馆的周叔，今年到期的那批高考档案处理了没有。"
她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很沉稳："问这个干嘛？"
"有同学翻旧账，没什么大事。"
"知道了。"
三个字，挂了。
赵佩佩收起手机，看着我。
"季澄，我知道你这些年过得不太好。一个二本毕业生在这个城市打拼，确实辛苦。但你把十年前的事翻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没接话。
"你现在在哪儿上班来着？"她歪着头想了一下，"好像是城西那个教培机构？教初中数学？"
"月薪六千出头吧？租的房子在老城区，单间，没有独立卫生间。"
陆知行挡在我前面，"赵佩佩，你调查她？"
"我没有调查她。"赵佩佩把头发拢到耳后，"同学群里都聊过的，又不是什么秘密。"
她绕过陆知行，走到那张准考证前面，伸手把它从墙上揭下来。
"这张准考证能证明什么？能证明你当年参加了高考。仅此而已。"
她把准考证递给我。
"季澄，拿回去吧。别闹了。"
我接过准考证，低头看了一眼上面自己十八岁时的照片。
"赵佩佩，你刚才给**打电话，问档案处理了没有。"
"嗯，怎么了？"
"你没问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没问成绩有没有被篡改。你第一反应是问档案还在不在。"
赵佩佩的眼神闪了一下。
"说明你知道。"
走廊里再次安静下来。
赵佩佩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淡的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