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爸爸的头像变灰

1
我是在公司周会上收到那条消息的。
手机震了，屏幕亮起来，家族群——“张家大院”，弹出一长串绿色气泡。我爸发的，连发三条语音，每条都在四十秒以上。我按掉。他又发。我再按掉。他开始打字。我爸打字是用手写的，每个字都像在屏幕上凿坑，速度极慢但错别字为零。
“爸发了什么？”旁边的同事瞄了一眼我的屏幕。
“肯定又是那种养生谣言。上次是生姜泡脚治脱发，上上次是每天早上空腹喝蜂蜜水能抗癌。”
“**挺关心你的。”
“他关心的是我能不能活到他抱孙子那天。”
会议室里项目经理正在演示下季度OKR，我低头解锁手机，扫了一眼群里的未读消息。我爸的三条语音下面是姑妈复制的同一条链接，再下面是二姑的红包，红包封面写着“阖家幸福”。然后是我堂弟发的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我往上划，翻到我爸最开始发的那条消息。不是养生文章，不**汤视频，是一个小程序卡片。小程序的图标是一扇门，红漆木门，门环是铜的，左上角贴着一张倒过来的福字。名字只有五个字——“幸福一家人”。
“***以前也爱贴倒福。”我爸在下面跟了一句。
我奶走的时候是秋天，院子里的柿子树那年结了特别多果子。我记得的。但我没时间感慨，项目经理已经点到了我的名字。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等我再翻过来的时候，群里已经刷了上百条消息。大伯、二伯、姑妈、堂哥、表姐，平时潜水的人全冒出来了。大伯发了一段六十秒的语音，我懒得听，点了转文字。前面一大半是废话，最后两句话让我手指停了一下：“……这个小程序是**找了好几天才找到的。他说***走了以后，家里人越来越散，想找个东西把大家拴起来。你们几个小的别嫌土，注册一下又不花钱。”
我往上翻，看到我爸单独发了一条消息。不是语音，是打字。很短，只有一行——“我今年手写功能用得比去年快了一点。阳阳你注册一下。爸排最下面就行。”
我不知道他说的“排最下面”是什么意思，但他这句话让我把会议纪要暂时合上了。我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