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章
台上的方建淮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着，麦克风还握在手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谁按了暂停键。
贺晴玲先动了。
她往我爸身边靠近了半步，不动声色地用手指捏了捏他手腕，嘴角维持着一个弧度，像是在维持某种镇定。
老师还没反应过来，愣在讲台一侧，拿着话筒不知该如何接话。
"您说对家里人要用心，要记得她们需要什么。"
我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静得只剩我一个人在说话。
"我想请问，您记不记得您**最近一次生日，收到的是什么礼物？"
没人说话。
我接着说。
"我替您回答一下。是一枚人造钻石，一百六十八块，**的。"
"同年，有一枚七克拉粉钻在拍卖会上成交。买家的名字不是您**，是另一位女士。"
"那位女士今天也在场。"
贺晴玲脸上的弧度消失了。
她把视线从我身上移开，转向窗外，手指在裙摆上悄悄攥紧。
我继续。
"您说要记得家里人需要什么，想要什么。我妈有遗传性的偏头痛，每年换季发作，需要定期复查。去年的年度检查，是我陪她去的。"
"那天，您在哪里，您应该比我清楚。"
后排有家长开始交头接耳。
前排有几个同学扭过头来看我，又看向台上，再看回来。
老师走上前一步，想把麦克风拿回去，用来打断这个场面。
我妈轻轻拉了一下我的袖子。
我低头看她。
她摇了摇头，眼睛是红的，但嘴角居然往上扯了一点。
"够了，乐乐。"
"够了。"
我没有继续说话，把口罩重新戴回去，低头拉住我**手，往走廊方向走。
走到门口，我回过头，最后看了方建淮一眼。
他还站在台上，一句话都没说，脸色灰白，像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贺晴玲用很低的声音凑近他说了什么，他没有回应。
方思远站在台边，低着头，什么表情都看不清。
我推开教室的门，和我妈一起走出去。
走廊里，外公的秘书正等着，说外公在楼下，问我们下来了没有。
我妈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跟我说："走，我们下去。"
我跟着她走，脚步很稳。
心里的某个地方，是彻底碎掉的，我知道。
但眼泪这会儿已经哭干了，也好。
楼道里的灯是暖的，把我**侧脸照得很清楚。
我忽然想，今晚之后，她一个人怎么办？
我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但我知道，我要陪着她。
不管方建淮怎么选，我都不会让她一个人扛着。
手机又震动了。
我爸发来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我能解释。"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揣进口袋里。
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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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外公在校门外的车里坐着，看见我们出来，秘书连忙把车门打开。
外公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没有下车，只是把车窗降下来，看了我妈一眼。
他的眼神很沉。
他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上车。"
他没有多说，声音低，但很稳。
我们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校门，沿着主道往外走。
没人说话。
外公的手搭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显露，他一直望着前方，好半天，才开口。
"他的事，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天。"
外公闭上眼睛，重新睁开，转向我妈："受伤了没有？"
我妈摇头。
外公不说话了，看向窗外。
车里很安静，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快到家的时候，外公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律师。
他接起来，只说了一句话："照我之前说的那份方案准备，明天上午来见我。"
挂掉电话，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侧过身来看我。
"乐乐，你今天做得很好。"
我鼻子发酸，没说话。
"但接下来，这件事要交给外公来处理，你不要插手。"
"知道了。"
车停在院门口，我扶着我妈下车，送她进屋。
外公没有一起进来，说还有事，要回去安排。
我把我妈送到她房间门口，她站了一会儿，回过头来看我。
"乐乐，你饿不饿？"
我摇头。
"那去睡吧，今天累了。"
她推**间门，进去，把门轻轻带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听见里面隐约传出哭声，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