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草莓蛋糕与饼干游戏------------------------------------------：草莓蛋糕与饼干游戏 ，比爱露丝想象的要温馨得多。。暖**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来，将银灰色的金属墙面染成柔和的米色。餐桌不是整齐划一的长条桌，而是错落分布的小圆桌和卡座，桌面上甚至铺着格子桌布。角落里有一台老式唱片机，正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黑胶唱片缓缓旋转，偶尔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是不是比想象中好？”爱莉希雅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回过头冲她眨眨眼，“这里是梅博士特批的‘放松区’。毕竟大家天天面对崩坏，总得有个能喘口气的地方嘛。”，径直往最里面靠窗的卡座走去。那显然是她常坐的位置——她们刚坐下，后厨的窗口就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围着白色围裙的胖师傅，冲爱莉希雅咧嘴一笑：“小爱莉！今天还是老样子？王叔～”爱莉希雅双手合十，笑容灿烂得像朵花，“我要草莓蛋糕！特制的那种，三层草莓夹心，奶油要多，顶上要放一整颗草莓！好好好。”王叔乐呵呵地应着，目光落在爱露丝身上，愣了一下，“这位是……我妹妹。”爱莉希雅一把搂住爱露丝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理直气壮地说，“亲妹妹哦。” ，嘴巴张了张，最后只憋出一句：“……行。那蛋糕做大一点。”，隐约传来“爱莉希雅居然有妹妹长得也太像了”之类的嘀咕声。，身体有些僵硬。不是因为不舒服——爱莉希雅搂着她的力道恰到好处，温热的身体贴着她的手臂，粉色的发丝蹭过她的脖颈，带着淡淡的花香——而是因为她不习惯。不习惯被一个女孩子这样自然地搂着，不习惯这种亲昵到过分的肢体接触。。。记得被爱莉希雅拥抱的感觉，记得那种安心和温暖。肌肉记忆比灵魂记忆更诚实，她的肩膀在接触到爱莉希雅手臂的瞬间就自动放松了，像是回到了最熟悉的位置。“放轻松啦。”爱莉希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你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绷着，像只炸毛的小猫。这里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作战会议室。……我没紧张。”
“有哦。”爱莉希雅松开她，双手撑着下巴，隔着桌面对她笑，“不过没关系，姐姐帮你放松～”
蛋糕很快就上来了。
那是一个六寸大小的草莓奶油蛋糕，三层海绵蛋糕体之间夹着厚厚的草莓酱和鲜奶油，表面裱满了粉色的奶油玫瑰，顶端骄傲地立着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王叔还贴心地配了两把小叉子和两杯红茶，临走前又看了爱露丝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这也太像了”的震惊。
“来，张嘴～”
爱莉希雅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叉尖上沾着粉色的奶油和一小块草莓果肉，径直递到爱露丝嘴边。她的动作无比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
爱露丝愣住了。
“怎么啦？”爱莉希雅歪了歪头，叉子悬在她唇边，蓝粉异瞳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要姐姐喂才肯吃吗？”
“不、不是……我自己来……”
“不行。”爱莉希雅把叉子往前递了递，几乎碰到她的嘴唇，“今天是你正式加入逐火之蛾的第一天，姐姐要好好庆祝。第一口必须是姐姐喂的。这是规矩。”
“……哪来的规矩？”
“我刚定的。”爱莉希雅理直气壮。
爱露丝看着她。食堂暖**的灯光落在爱莉希雅的脸上，将她粉色的发丝染成蜜色，蓝粉异瞳里倒映着自己的脸。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她张开了嘴。
叉子送进来。奶油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草莓的微酸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味。蛋糕体松软**，夹层的草莓酱带着果肉的颗粒感，在口中迸发出清新的果香。
“好吃吗？”爱莉希雅问。
“……好吃。”爱露丝诚实地回答。
爱莉希雅的眼睛弯成月牙，又切下一块，再次递过来：“那就再吃一口。”
“等一下，我自己可以——”
“不行哦。今天的蛋糕，全部由姐姐来喂。”
爱露丝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她想反驳，想说“我们看起来一样大你为什么是姐姐”，想说“你只是在享受喂食的乐趣吧”。但爱莉希雅的眼睛里闪着那样的光——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欢喜——让她把所有的**都咽了回去。
她再次张开了嘴。
一口。又一口。爱莉希雅喂得认真，每次都会仔细挑选切面最好看的那一块，叉尖上一定要同时有奶油、蛋糕体和草莓果肉。偶尔奶油沾到爱露丝的嘴角，她就会放下叉子，伸出手指轻轻抹去，然后把指尖放进自己嘴里，笑眯眯地说“好甜”。
爱露丝的心脏漏跳了不止一拍。
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灵魂是男性，还是因为这具身体对爱莉希雅有着某种本能的亲近。每一次指尖触碰到她的嘴角，每一次爱莉希雅舔掉指尖上的奶油，她的心跳都会不争气地加速。她想移开视线，却被那双蓝粉异瞳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蛋糕吃掉了一半。
爱莉希雅忽然放下叉子，从桌上的点心篮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巧克力夹心饼干。那是逐火之蛾基地**的零食，比普通的饼干更长一些，两端蘸着黑巧克力涂层。
“玩个游戏吧。”她咬住饼干的一端，含混不清地说。
爱露丝看着那根饼干。另一端没有被咬住，悬在半空中，直直地指向她。巧克力涂层在暖**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明白了爱莉希雅想做什么。
“不玩。”她果断拒绝。
“为什么～”爱莉希雅咬着饼干说话，声音含糊却依然甜美，“很好玩的。”
“这是情侣之间才会玩的游戏。”
“我们是姐妹呀，比情侣更亲密，为什么不能玩？”
这是什么歪理？爱露丝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在她的认知里，姐妹不会嘴对嘴吃同一根饼干。但她面前这个粉**精的认知显然和正常人不一样。她凭心意行事，不在意任何规则，觉得有趣就会去做。
“来嘛～”爱莉希雅咬着饼干往前凑了凑，那根巧克力棒在她唇间微微晃动，像是一个无声的邀请，“你不动的话，我就过去了哦。”
她真的站起来了。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咬着饼干一寸一寸地逼近。粉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桌面上，像铺开的绸缎。蓝粉异瞳越靠越近，里面的笑意越来越浓。
爱露丝下意识地往后缩。但卡座的靠背挡住了她的退路。
饼干的一端碰到了她的嘴唇。
巧克力的微苦气息钻进鼻腔。隔着饼干，她能看到爱莉希雅的眼睛——近得过分，睫毛几乎能碰到她的睫毛。那双眼睛里没有促狭，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好奇和期待。
她咬住了饼干的另一端。
爱莉希雅的眼睛亮了。
她开始咬。一小口，一小口，饼干在两人唇间缩短。巧克力涂层碎裂的声音细微而清脆，在轻柔的爵士乐中格外清晰。爱露丝能感觉到饼干越来越短，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她能感受到爱莉希雅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十厘米。五厘米。三厘米。
饼干的长度在急剧缩短。爱莉希雅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尖，那双蓝粉异瞳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奶油和草莓的甜香混合着巧克力的微苦，交织在两人之间几乎不存在的空隙里。
最后一厘米。
爱莉希雅咬断了饼干，嘴唇在她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不是吻，比吻更轻，像是羽毛拂过水面。然后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咀嚼着嘴里的饼干，笑得眉眼弯弯。
“好甜。”她说，舔了舔嘴角的巧克力屑。
爱露丝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嘴里还**最后那一小截饼干，巧克力和饼干碎在舌尖融化，甜得发腻。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一蹭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带着草莓和奶油的甜香。
“你脸好红哦。”爱莉希雅托着腮，欣赏她的表情，“比草莓还红。”
“……闭嘴。”
“不要～”爱莉希雅笑着，又叉起一块蛋糕递过来，“来，最后一口。张嘴——”
爱露丝瞪着她。爱莉希雅不为所动，叉子稳稳地悬在她唇边，笑容恬淡而固执。食堂的爵士乐换成了一首不知名的慢板曲子，钢琴的音符像水滴一样落下来。
她张开了嘴。
最后一口蛋糕入口。爱莉希雅满意地收回叉子，然后探身过来，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抹掉沾在那里的一点点奶油。
“好了。”她坐回去，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吮了一下，“吃完了。”
爱露丝看着她的笑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悸动，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从这具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感情——那是对“姐姐”的依恋。
原来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是这样爱着爱莉希雅的。
不是恋人之间的爱，而是更纯粹的、血脉相连的依赖。她会在每一个早晨被姐姐吻醒，会在每一次用餐时被姐姐喂食，会和姐姐玩这种幼稚的游戏。她会脸红，会心跳加速，不是因为她对姐姐有超出姐妹之外的感情，而是因为她太喜欢姐姐了，喜欢到每一次亲密的接触都会让她感到幸福。
爱露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不知道原来的“爱露丝”去了哪里。那个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爱莉希雅真正的妹妹。她占据了她的身体，继承了她的容貌、她的力量、她的机甲，也继承了她对姐姐的依恋。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到愧疚，还是应该感到幸运。
“爱露丝？”
爱莉希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粉发少女歪着头看她，眼里多了一丝关切：“怎么突然不说话了？是不是蛋糕太甜了？”
“……没有。”爱露丝垂下眼睫，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很好吃。”
“那就好。”爱莉希雅笑了，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传来，一如既往地温暖，“以后每天都来这里吃，好不好？王叔的草莓蛋糕，我可以吃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个词在爱露丝心中砸下沉重的回响。
她知道这个世界的结局。终焉之律者会降临，前文明会毁灭，逐火之蛾会覆灭，十三英桀会一个接一个地死去。爱莉希雅也会——作为始源之律者，她注定要走上那条路。她们没有“一辈子”。
但现在，此刻，暖**的灯光下，爱莉希雅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笑容温暖而明亮，仿佛末日永远不会来。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些哑，“每天都来。”
爱莉希雅的眼睛弯成月牙。
唱片机里换了一首新曲子，是小提琴独奏，旋律悠扬而温柔。窗外的模拟天空系统将晚霞投射在玻璃上，粉紫色的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落在空了的草莓蛋糕盘上，落在那根只剩包装纸的巧克力饼干上。
爱露丝翻过手，轻轻回握住了爱莉希雅的手指。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