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帝不能乱动，不能撒娇，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是他学到的第一课。
而第二课，很快就来了。
二
**大典结束之后，福临被送回永福宫。
庄妃——如今应该叫**皇太后了——坐在榻边，把福临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替他理了理被风刮乱的头发。
“福临长大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是大清的皇帝了。”
福临眨了眨眼睛，问：“额娘，做皇帝是不是很厉害？所有人都要听我的话？”
庄妃沉默了一下。
“对。”她最后说，“所有人都要听你的话。”
这句话是假的。福临后来才知道。
因为在那之后的很多年里，“所有人”指的是多尔衮，是朝中那些老谋深算的满洲亲贵，是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全的王公大臣。他的话没有几个人真正在意，而他必须听从的人却有很多。
第一个就是多尔衮。
多尔衮被尊为摄政王，不久之后又成了“皇叔父摄政王”，再后来直接变成了“皇父摄政王”。名号一个字一个字地加，权力一天一天地涨，涨到最后，他的仪仗、起居、用度，几乎与皇帝无异。
朝堂之上，大臣们奏事，眼睛看的不是龙椅上的小皇帝，而是站在丹陛旁边的那个人。多尔衮或点一下头，或皱一下眉，便足以决定一件事情的走向。
福临坐在龙椅上，从头到尾不需要说一句话。他只需要保持端坐的姿势，偶尔颔首，偶尔说一句“准”，而这些话也多半是早就有人教好的。
他像一尊精致的木偶，被人操纵着完成每一场名为“朝会”的表演。
下朝之后，他回到宫里，太傅早就在等着了。满文、汉文、**文——大清的皇帝需要通晓三种文字。经史子集、治国方略、圣训祖制——满满当当的功课排下来，几乎没有一点空闲。
教他汉文的是大学士范文程。这个**老臣学问极好，讲起《资治通鉴》来旁征博引、鞭辟入里，但福临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怜悯。
那种怜悯让福临很难受。他不喜欢被人可怜。
有一次范文程讲到唐高祖李渊被儿子李世民夺权，做了***，语气里满是唏嘘。福临忽然问了一句：“先生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