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红月下的废物  |  作者:冬止哦  |  更新:2026-05-07
废物之名------------------------------------------(七)班的后门外,已经站了四分十二秒。。他是在等一个足够帅的姿势。。A方案:一脚踹开门,面无表情走进去,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所有人的目光聚焦过来,他头也不抬地走到座位。缺点是门坏了要赔钱,而且赵金凤那个老女人会让他赔三倍。:从窗户翻进去。教室在四楼,他可以用脚踏虚空假装踩在窗框上,但万一被哪个多管闲事的看见,明天全市头条就是“震惊!某高中男生飞檐走壁”。不行。:普通推门,但在推门的瞬间用死亡气息让教室里的灯集体暗一下。零点五秒,不多不少,营造一种“天地变色”的震撼效果。这个最好,不容易被发现,又够装。,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心里默念:三,二,一——。。。,逆光,校服衣摆无风自动——他用怨气吹的,这招他练了三个月,力度刚好能让衣摆飘起来但不至于翻到脸上。眼神淡漠,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陈——渊!”,手里拿着语文课本,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像两把刀子。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音波系能力者特有的穿透力,震得日光灯管都在嗡嗡响。“七点五十三!早读都过半了你才来?你还让灯闪一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衣摆垂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缩了至少三厘米。
“……老师,我没让灯闪,可能是灯管老化了。”
“放***屁!这灯管上个月新换的,你少跟我扯淡,滚到后面站着去!”
陈渊低着头,在四十二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到最后一排,面朝墙壁站好。他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闭着眼睛,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海啸。
不!!!!!剧本不是这样的!闪灯的效果明明应该是——所有人愣住,然后有人小声说“**他好帅”,然后苏晴回头看他,然后他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来,侧头看她一眼,什么话都不说,走掉!完美!结果呢?赵金凤!又是赵金凤!灭绝师太转世吧她是!
他身后,教室里的骚动很快被赵金凤**下去。语文课继续,《岳阳楼记》的翻译,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什么“后天下之乐而乐”。陈渊面朝墙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在想今天中午食堂的***能不能抢到,以及为什么自己的完美计划永远都会被赵金凤搅黄。
旁边的座位上,**苏晴正用余光瞟着这个面壁罚站的废物。她眉头微微皱着,不是因为担心,而是因为刚才灯闪的那一下,她隐约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
很短暂,很微弱,但让她后背发凉。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又迅速闭上。
她看了一眼陈渊的后脑勺,又看了一眼日光灯管,摇了摇头。
不可能。一个考八分的人,能有什么气息。
下课铃响的时候,陈渊终于被允许回到座位。他刚坐下,后座就伸过来一只肉乎乎的手,拍在他肩膀上。
“渊哥,**啊。”死党王浩嘴里嚼着干脆面,含混不清地说,“你今天进门那个灯闪,是你干的吧?”
陈渊面无表情:“不是。”
“少来,我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你推门那一下,你手指尖上有黑色的东西,我看见了。”
陈渊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王浩——这家伙的脸圆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还在嚼干脆面,表情真诚得像一条金毛寻回犬。
“你眼花了。”陈渊说。
“不可能,我视力五点零。”王浩把干脆面咽下去,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渊哥,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有超能力?就是那种……跟别人不一样的?”
陈渊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展开,拍在桌上。上面用红笔写着一个硕大的“29”,旁边还有一排小字——“全班最低,请家长签字。你的梦想就是大专食堂的***?再这样下去大专都不要你!——赵金凤”。
王浩看了一眼分数,又看了一眼那排批语,沉默了。
“……当我没说。”
“不是超能力。”陈渊把试卷塞回书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霉运。我这个人活着,就是最大的超能力——霉运天花板。”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但眼睛没有笑。王浩没注意到,因为他已经开始啃第二包干脆面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是赵金凤的语文课。不对,赵金凤的课一共两节,今天上午第二节和**节都是她的。陈渊觉得这是校方对他的人生的精心设计——专门安排一个人,每天至少骂他两次,确保他不会因为过于自恋而膨胀到爆炸。
上课前,赵金凤把改好的周记本摔在***,摔得粉笔灰扬起老高。
“这次的周记题目是《我的梦想》。我看了全班四十二份,有三十九份写得很好,有梦想,有规划,有实际行动。有两位同学写得一般,还有一位同学——”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锁定了最后一排那个正趴在桌上假装睡觉的玩意儿。
“陈渊!你给老子起来!”
陈渊慢慢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其实他已经醒了四十分钟了,这是他精心设计的“懵懂无辜”表情,专门用来应对赵金凤的质问。
“你写的什么你自己看看。”赵金凤拿起一本周记本,用一种“我念出来让你社死”的语气开始读,“‘我的梦想是考上大专,最好是梧桐市职业技术学院,听说他们食堂的***不错。’”
全班哄堂大笑。
“笑什么笑!”赵金凤拍了讲台一巴掌,那声音响得连走廊对面班级的人都探出头来看。“陈渊,你给我解释解释,全班同学不是考985就是211,还有要进**队打异能联赛的,你考大专?食堂***?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陈渊挠了挠头,很认真地说:“老师,大专也是大学,***也是肉。”
笑声更大了。苏晴在旁边咬着嘴唇拼命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连平时最不爱笑的学霸李默都弯了一下嘴角。
赵金凤深吸一口气,那表情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比如要不要把这个人从窗户扔出去。
“你给我重新写!八百字以上!明天交不上来你就给我把《岳阳楼记》抄二十遍!”
陈渊重新趴回桌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在想一件事:今天中午的***,到底能不能抢到?上次他排在队伍里,前面的人用控火能力给饭盒加热,用风系能力插队,他一个“普通人”,只能被挤到队尾。**,明天自己带饭。
午饭时间。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的香味混杂着各种元素系能力残余的能量波动。一个女生用火系能力在饭盒上煎蛋,旁边的男生用水系能力给她洗菜,这画面在梧桐中学再正常不过——毕竟全校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超能力,不用白不用。
陈渊端着空饭盒站在队伍里,一步一步往前挪。前面还有八个人。七个人。六个人。***的窗口已经飘出了令人发疯的酱香味,他甚至能听见肉皮在汤汁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然后他的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让让。”一个高个子的男生直接**了他前面,端的饭盒上印着“高二·三班·马强”几个字。马强,土岩硬化系,*级能力者,学校里有名的刺头。他斜了陈渊一眼,嘴角带着那种“***谁啊”的轻蔑。
陈渊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怕他。是懒得计较。跟这种人计较的唯一结果就是暴露自己,然后麻烦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值当。
但有人看不下去。
“马强,你插队还有理了?”一个清亮的女声从后面传来。
陈渊回头,苏晴端着饭盒站在他后面两个身位的地方,脸上带着**式的公正和冷傲。她今天穿的是校服,但不知道为什么,陈渊觉得校服穿在她身上比别人穿好看一万倍——当然,这话他打死也不会说。
马强回头一看是苏晴,脸色变了变,但嘴还是硬的:“苏大**,我跟陈废物说句话怎么了?他自己也没说不让啊。”
“他没说不让,是因为他懒得跟你一般见识。”苏晴的指尖亮起一丝微弱的金光,那光芒在她手指上缠绕,像一条听话的小蛇。“你要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一下?”
马强盯着那点金光看了两秒钟,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端着饭盒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人见怪不怪。苏晴是全校公认的S级光系能力者,实战排名年级第二,仅次于敖夜。整个学校敢跟她叫板的人不超过五个,马强显然不在这五个里面。
陈渊看着这一切发生,内心波澜不惊。又欠她一个人情。这女人每个月都替我出头,回头又要用“你欠我的”来逼我好好学习,然后我考砸,然后她生气,然后循环。累不累啊。
苏晴走到他旁边,压低声音,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你就不能反抗一下吗?你有能力的事,我都看出来了,你到底在怕什么?”
陈渊看了她一眼,认真地说:“我真的没有能力。”
“你撒谎。”
“真的没有。”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瞳孔在食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她在那里面什么都没找到——没有慌乱,没有心虚,没有她期待的那种“果然深藏不露”的蛛丝马迹。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疲倦,像一个扛了太多年重物的人,连放下都懒得放了。
“算了。”她端着饭盒转身走了,马尾辫在她后脑勺甩出一个干脆的弧度。
陈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身后排队的人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
***的窗口轮到他的时候,食堂大妈给他打了满满一大勺。他端着饭盒走到食堂最角落的位置,一个人坐下来吃。
王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像一颗圆滚滚的炮弹一样砸在对面座位上,嘴里叼着一根鸡腿。
“渊哥,刚才马强搞你,你怎么不还手?你要是有能力的话——”
“我没有。”
“行,你没有。”王浩咬了一口鸡腿,含混不清地说,“那你至少跟老师说一下啊。老是被人欺负,你不憋屈吗?”
陈渊把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很久,咽下去,才说:“憋屈。但比起憋屈,我更怕麻烦。”
他说的是真话。
每一次动用能力,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那股死亡气息就像深海里沉睡的巨兽,一旦醒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把它重新关回去。
七岁那年差点弄死一个同学的经历,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个叫张浩然的男生——对,他想起来了,叫张浩然——抢了他的铅笔,把他推倒在地,他盯着张浩然后脑勺的那一瞬间,一股黑色的东西从他身体里涌了出去。然后张浩然就倒了,捂着胸口,嘴唇发紫,眼睛上翻,像被人掐住了心脏。
送到医院抢救了一晚上才救回来。医生说查不出原因,建议转院。后来张浩然一家搬走了,再也没见过。
但那天的画面永远刻在陈渊脑子里。包括周围同学的尖叫声,还有老师看他的那种眼神——那种“你是个怪物”的眼神。
从那以后,他学会了压抑。
锁死了。
死也不开。
下午放学后,陈渊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梧桐市秋天的傍晚很漂亮,天空是橘红色的,路边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他走得很慢,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也不管,像个游魂一样在路上飘。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等红灯。街对面有一家殡葬用品店,门口的音响在放哀乐。店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蹲在门口烧纸钱,纸灰被风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一群灰色的蝴蝶。
陈渊看着那堆纸灰,微微出神。
他能闻到死亡的气息。
不是那种令人作呕的腐烂味,而是一种更抽象的东西——像是一首听不见的歌,一个看不见的颜色。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而生者留下的悲伤、不甘、怨恨,会变成一种灰黑色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
普通人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附着在殡仪馆的墙上,浸润在墓地的土壤里,漂浮在事故现场的上空。
陈渊看得见这些雾气。它们像活的一样,在他身边游荡,有的绕着他转圈,有的贴着他的皮肤往上爬,被他的身体本能地吸收。这不是他能控制的,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那些怨气不会伤害他,反而会让他变得更强。
但他不想变强。
他把校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走过那个路口。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住在老城区一栋旧居民楼里,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好几年也没人修,但陈渊不需要灯——他在黑暗里看得一清二楚。这不是能力,是天生的,或者说,是诅咒。
他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一股鸡蛋面的味道飘了出来。
“回来啦?”刘桂兰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洗手吃饭。”
陈渊换了拖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走到厨房门口。养母正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把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妈,今天怎么吃面?不是说了我回来路上自己买点东西吃吗?”
“买那些垃圾食品干什么?家里有饭不吃?”刘桂兰把碗端到桌上,又看了一眼他的校服,“你这校服怎么又脏了?今天又跟人打架了?”
“没有,蹭墙上了。”
“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吗?每次都蹭墙上,你属壁虎的?”
陈渊坐下来,低头吃面。面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说不上多好吃,但就是踏实。荷包蛋煎得有点焦,葱花切得太大块,汤有点咸——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碗面摆在这里,这盏灯亮在这里,这个人在对面坐着。
“爸呢?”
“出车了,后天回来。”刘桂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没?”
“……考了。”
“多少分?”
“二十九。”
刘桂兰沉默了三秒钟。
陈渊等着那三个字——“怎么搞的”、“又这么差”、“你上课干嘛去了”——但什么都没等到。刘桂兰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已经重复过一百遍的话:“下次努力。”
然后她站起来,把桌上的醋瓶收到一边,开始收拾碗筷。
没有追问,没有责骂,没有补习班,没有“你看看别人家的孩子”。这就是他养母的教育方式——反正努力不努力是孩子自己的事,她只负责把面煮好,把衣服洗干净,把家撑住。
至于孩子是不是灾星,是不是怪物,是不是出生那天红月当空、万鸦齐飞?
她不在乎。
陈渊吃完面,洗完碗,把自己锁进了卧室。
他把校服脱下来扔进洗衣机,然后坐到书桌前,打开台灯。那张29分的试卷还在书包里,他没拿出来——没必要,分数他已经记住了,错哪道题他也记住了,甚至怎么改也记住了。
他只是懒得改。
不对,不是懒得改,是不敢考好。
这个念头要是被别人听到,估计会以为他在凡尔赛。但陈渊是认真的——他不敢考好。一个从小到大成绩垫底的“废物”突然考了满分,傻子都会觉得有问题。到时候全校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老师开始关注他,领导开始重视他,然后就会有人发现他不止数学能考满分,还有别的“不对劲”。
然后灾难就开始了。
所以他精确控制每一道题的得分率,像走钢丝一样在“不能考太好”和“不能太假”之间找平衡。选择题要错得合理,大题要扣得自然,作文要写得像差生写的但又不至于零分。这是一门技术活,他练了整整六年,已经炉火纯青。
他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作业,是他自己推导的数学公式、物理定律、能量守恒方程在异能领域的变体应用。内容之深奥,拿去发SCI论文都够了。
他写了一页新的推导,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小人。小人的脚下画着一圈圈波纹,头顶写着四个字——“脚踏虚空”。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抽屉最深处,压在几本发黄的盗版小说下面。
然后关了灯,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花。一朵彼岸花,只在黄泉路上开的那种。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了一种声音。不是从窗外传来的,也不是从楼下传来的,而是从他自己体内传来的。像锁链被风吹动时的碰撞声,叮叮当当,沉闷而遥远。
那是封印的声音。
它在告诉他——封印在松动。
陈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别闹了。”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窗外的月亮,慢慢爬上夜空。
今天的月亮不红。很白,很亮。
但它曾经红过。
在那个人出生的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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