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放弃了自己的一部分寿命，让另一个人获得额外的生存时间。
这是违法的。全球只有三个地下实验室能做，费用是天价，成功率不到六成。而且，捐赠者在转移后会发生加速衰老——端粒缩短的速度会翻倍，相当于你给了别人十年，自己要少活二十年。
我给了我二十年的寿命。
代价是，我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不到十五年。
我没有告诉他。如果他知道了，他不会同意。不是因为心疼我——因为他是一个骄傲的人，他不想欠任何人，尤其是他爱的人。
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的心脏在一次急性心衰后彻底垮了，ICU的医生告诉我，如果一个月内没有心脏源，就****。
我找到了那个地下实验室。对方报价三千万。我把父母留给我的房子卖了，把车子卖了，把所有的积蓄全部掏空。
三千万。一分不少。
手术是在一艘公海游轮上做的。我躺在手术台上，看着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听着那些我听不懂的医学术语。麻药推进血管的时候，我想的是——
他醒来之后，会看到我吗？会认得我吗？会知道是我救了他吗？
会的吧。
因为他爱我。
2
手术后的第三天，傅深醒了。
我在他的病房里，守了三天三夜。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变化——双手不由自主地发抖，心跳忽快忽慢，额头上冒出白发。
他才二十五岁，我也二十五岁。可我的头发已经开始白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我。
“沈吟。”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我在。”
“我是不是……还没死？”
“你不会死了。”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说了一句我永远不会忘记的话：“沈吟，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知道活着有多累吗？”
我当时以为他在说胡话。麻药后遗症，意识不清，胡言乱语。我笑了笑，握住他的手：“累了也没关系，我陪你累。”
他没有再说话。他把头偏向窗户，看着外面的光。
我以为他在感激。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是失望。
他不想活着。他想解脱。而我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把他从解脱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恨我。
不是后来的恨，是那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