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要房子。"
他的眼神一顿。
我蹲下来，平视着他。
"救了你，你能带我走吗？"
走出这条楼道。
走出那个只有虾头和巴掌的家。
走到多远都行。
他看了我很久。
浑浊的目光慢慢聚拢，落在我被打红的半边脸上。
最后，他笑了。
嘴角扯动的时候，又有血从嘴里涌出来。
但他还是说了两个字：
"成交。"
我从兜里掏出了那个拉链坏掉的书包，翻出里面一个用了三年的老年机。
按下120。
"叔叔你别怕。"
"我不让你死。"

第二章
救护车来的时候，整栋楼都被惊动了。
红蓝相间的灯光打在外墙上，旋转着。
我妈打开门探出头，看见担架上被抬走的男人，又看了看蹲在门口浑身沾了血的我。
"你怎么搞的？脏死了！别站门口，丢人！"
她没问我有没有受伤。
没问那个人是谁。
只叫我别站在门口丢人。
急救人员让我跟着去医院做笔录。我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耽误你弟弟睡觉。"
到了医院，满走廊都是穿黑色制服的人。
个个站得笔直，耳朵上别着耳麦，那阵仗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一个头发花白、腰板挺得像一杆标枪的老头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你就是报120的那个孩子？"
我点头。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停在我脸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上，瞳孔猛缩了一下。
"你脸怎么了？"
"碰的。"
他没追问。
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掉我脸上溅到的血。
"小姑娘，你救了我们先生的命。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
"住哪儿？"
"翠竹巷23号，老旧小区，四楼。"
他把这些信息记在一个本子上，然后起身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那些穿黑衣的人看我的眼神突然变了。
不是看小孩的眼神。
是某种郑重的、带着敬意的注视。
我不太懂。
手术持续了七个小时。
凌晨三点多，手术室的灯灭了。
主刀医生出来说命保住了。
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差点跪在走廊上。
他叫程伯。是那个男人的管家。
而那个男人，叫顾衍洲。
这个名字我当时没有任何概念。
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