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没生气，反而让人搬了一张小榻进来，说是累了可以歇一歇。
柳云烟这样的大家闺秀自然不愿意落了下风，依旧端正地在那打着算盘。
我当然毫不客气地占据了软榻，打仗时受伤的腿如今在**的春日里见风就疼，正好给我放腿。
书房角落始终放着一张空椅子，太子从未坐过，但每日都会来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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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炭火。
柳云烟给自己的院子多批了二十斤银丝炭，给我批的全是黑炭。
我什么都没说。边境终年大雪覆盖，睡雪窝子里也是常有的事，这点冷不算什么。
她听说我没吭声，亲自来了偏殿。
我窝在榻上看兵书，她把手炉放在桌上——「黑炭烟大，你也不怕熏死。」转头又让管事嬷嬷把她那二十斤银丝炭搬过来。
「要不是怕言官说太子宠妾灭妻我才不会管你」她瞥我一眼，「反正有人皮糙肉厚不怕冻，我可不行。」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上元节我爬树上给她摘纸鸢摔下来，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她站在底下急得跺脚，嘴上说的是「武将家的女儿就是粗莽」，手里已经把自己的帕子捂在了我伤口上。
一双杏眼扑簌簌地掉着眼泪，没完没了。
十几年了，这个人真是一点没变。
「柳云烟。」我叫住她。
她回头。
「你那条帕子，我还没还你。」我说，「后来洗干净了，在上面绣了个柳字。我针线不行——」
「别提那个字了，」她打断我，「我至今没见过比那更丑的针线。」
「那你扔了吗？」
她没接话。
没接话，就是没扔。
她转身要走，我在她身后补了一句：「你以后不用偷偷摸摸地送。西院的门不走人，从厨房侧门递——」
「我没有偷偷摸摸，」她头也不回，「东西是赵嬷嬷自己搞错了。」
「好，是你没偷偷摸摸，是赵嬷嬷自己搞错了。」
「你嘴里说好，心里不信。」
「我信。」我说，「我信那罐骨伤膏也是赵嬷嬷自己从边境翻山越岭带回来的。赵嬷嬷辛苦了。」
她脚步一顿。隔了好一会儿，从廊下远远飘来一句：「那罐膏药你省着点用。今年北境商队没来，新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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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二年除夕，宫中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