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三个东西，怎么也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
我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打电话质问。
没有发火。
没有哭。
我拍了三张照片。
功德墙。
功德牌匾。
那行小字。
然后，我离开了寺庙。
回到酒店，我开始查。
志远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注册时间：一年半以前。
注册资本：100万。
法人代表：周磊。
经营范围：文化活动策划、礼仪服务、影视**。
我弟弟从来没做过文化行业。
他连策划书都不会写。
我又查了这家寺庙。
明远寺。
住持：释明远。
寺庙的官方账号上，有释明远的照片。
光头，穿僧袍，面容慈祥。
很陌生。
但又有一点点眼熟。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时候，我爸打来电话。
“念念。”
他的声音很轻。
很少见的轻。
“爸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拆迁款的事，你可能听说了。”
“嗯。”
“爸知道你心里可能不舒服。”
他停了一下。
“念念，爸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你。”
我愣了一下。
这句话他说过。
上一次说，是他做完心脏支架的那天。
“你从小就懂事，帮了这个家太多。”
“爸知道。”
“爸都记着。”
我鼻子有点酸。
他从来不说这种话。
从来不。
“爸……”
“但是念念，”他接着说，“这个拆迁款的事，爸做了一个决定。”
“爸想给全家积点福报。”
“你也知道，你弟命不好，事业一直不顺。”
“大师说了，是祖上的业障。”
“捐了这笔功德，能消业障。”
“对全家都好。”
“对你也好。”
我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
但我听清了。
是我弟弟的声音。
“爸，你就直接说让她签字就行了。”
“磨蹭什么。”
我爸慌了一下。
“念念——”
我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我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抖。
很稳。
签字。
他们要我签字。
签什么字？
放弃协议。
他们连放弃协议都准备好了。
那句“爸最亏欠你”，不是愧疚。
是铺垫。
铺垫让我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