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车祸前推开路人，在医疗事故前揭露医生——这些“干预”行为，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在加速什么？
晚上十点。
我站在林念家楼下，仰头看着五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她还没睡。我能看到她的人影在窗前晃动，大概是在收拾东西。
我的手机攥在手心，屏幕上是拨号界面，110三个数字我已经输了三次，又**三次。
报警？说什么？**同志，我能看到别人的寿命，我朋友还有三天要死了，你们快来救她？
他们只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攥紧手机，抬头看向窗户里林念的侧影。
无论如何，我要救她。
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一看，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
发送号码是一串乱码，没有归属地，没有任何可识别的信息。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救她你会死，不救她也会死。——你的学长顾衍”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我再次抬头看向林念家的窗户。
灯突然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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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命刃
我在林念家楼下坐了三个小时。
到凌晨一点的时候，我确定自己再坐下去会着凉，而且什么事都解决不了。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给我妈发了一条信息：“妈，你认识什么厉害的算命先生吗？”
凌晨一点十五分，我妈回了一条语音。声音迷迷糊糊的，明显是被我吵醒了：“干啥？家里有人病了？”
“不是，我就是问问。”
“你是不是干坏事了？得罪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没有，妈，你继续睡吧。”
我妈又回了一条：“老城南有个王**，大家都说他算得准，要不你去找他看看？”
我记下地址，然后骑着共享单车往医院的方向赶——我记得顾衍今天值夜班。
凌晨两点的医院大厅很安静。
几个值班护士在前台打瞌睡，一位急诊家属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感，像是时间在这里流速更慢。
我在神经外科的医生休息室找到了顾衍。
他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热气的茶，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书。整个场景像是一幅老照片，安静又诡异。
我推开门的瞬间，他没抬头，只是翻了一页书。
“来了。”他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等我。
“那条短信是你发的。”我说。
“是。”
“你知道我能看到什么。”
“对。”
他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神非常坦然，不像是在撒谎或隐瞒什么。
“三个月前，被那块石头砸中的感觉怎么样？”他问。
我愣住了。
他知道石头的事。
“你到底是谁？”我咬着牙问。
顾衍放下茶杯，把古书合上。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和白天的距离不同，这次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皱纹，和他眼底那种和年纪不符的苍老。
“我不是你的敌人，江辰。”他说，“但我确实有求于你。”
“求我？”
“你体内，寄生着上古生死簿的残片。”顾衍一字一句地说，“它能让你看到所有人的死亡时间，也能让你篡改死亡轨迹。代价是，你每篡改一次，你的寿命就缩短一天。”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手术方案。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我发现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今天在手术室外，我亲眼看到那个病人家属头顶的倒计时只剩两个小时。当时我犹豫了整整十分钟，最后还是没忍住——我冲进手术室，借“医生”的身份干预了用药方案，改变了原本的主治医生安排。
那个人活了下来。
而在我走出手术室的瞬间，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上面浮现出一道浅浅的黑线。
像是墨汁渗进了皮肤。
“你干预了张远的抢救，对不对？”顾衍问。
我没回答。
“那个病人叫张远，肝硬化晚期，本来今天必死。你改了用药方案，让**师换了另一种对肝脏损伤更小的药。他现在活着，但你的寿命少了十五分钟。”顾衍顿了顿，“我猜林念头顶的倒计时，也减少了十五分钟。”
我心脏猛地一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是因果链上的同源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