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吗？光手续审批就得跑断腿，墓地、仪式、人工、物料……三十五万起步，这还是给你打折的价。移坟加迁葬，**下来，没有三十万你想都别想。”
三十万。
我挂了电话，在祖坟前站了整整一下午。
天快黑的时候，我按下了计算器：如果不迁坟，改设计、换场地、重新审批、赔偿施工队违约金，保守估计要亏五十万。
五十万，把我卖了都凑不够零头。
三十万，同样拿不出。
我蹲在祖坟前面，盯着那块斑驳的石碑，跟老祖宗讲道理：“老祖宗，您也看见了，你孙女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您要是能显灵，就眨眨眼，给我指条明路。要是您不乐意搬，我也不勉强您……”
石碑沉默。
风吹过，坟头上的枯草晃了晃，像是在摇头。
我咬咬牙，站起身来，打了一个电话。
“喂，张哥吗？你们公司能做定向爆破不？对，小工程，炸座坟。对，三百年的，没问题吧？好，价钱好商量……”
那天下午，我只记得三件事。
第一件，爆破手老张在祖坟上打了八个爆破孔，填了半箱**，让我站到两百米外的土坡后面。
第二件，他按下***的瞬间，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尘土冲天而起，石子噼里啪啦砸在我身边的土坡上。
第三件，烟尘散去后，我伸出头看了一眼，祖坟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大土坑，坑底翻出潮湿的黄土和几块断裂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完球了。
我当时腿肚子都在转筋，一**坐在了地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下是要遭天谴了。雷劈、车祸、喝水呛死，总有一款报应适合我。
然而，天谴没来。
来了一个**。
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我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赶稿，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是我的新书——《冷夜禁爱：厉少的替嫁新娘》，写到男主厉墨寒把女主苏小暖压在墙上，薄唇微启，正要说那句经典台词。
突然，我耳边响起一声熟悉的提示音。
不是脑海里的幻觉，是真真切切、每个中国人都无比熟悉的那种提示音——清脆悦耳的女声播报：“支付宝到账——零点零一元。”
我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僵住。
零点零一元？谁给我转一分钱？恶作剧？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直接响了起来。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播报，像是有人在我脑壳里装了个蓝牙音箱。
叮！您的祖先“林半城（高祖）”已上线。
收到冥币转账：10000贯（已自动兑换为阳间货币0.01元）。
语音留言，时长59秒，是否播放？
我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这个现象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幻听？精神**？写网文写出精神病了？
语音留言默认播放。滴——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是一个苍老、浑浊但中气十足的男声，带着几分市侩和不满，像是老茶馆里讨价还价的账房先生。
“丫头，我是你高祖爷林半城。我跟你讲，你这回的纸钱烧得忒不像话了！这纸质太差了！掉色！我刚拿到手，手上全是金粉，跟老子当年开钱庄时收的假银票一个德行！差评！我都想不通，你们阳间现在日子过成这样了吗？烧个纸钱都偷工减料？物价涨得再快也不能这么糊弄祖宗吧！”
“还有啊，下次给老子烧点硬通货，要那种带防伪金线的大金元宝，懂？我在下面打听过了，现在阴间流行这种款，拿出去有面子。你高祖爷我在下面好歹也是个体面人，当年在省城开过八家钱庄的！”
“哦对了，最要紧的一件事——那猪食槽子，就你养猪场旁边那个石槽，赶紧给老子弄干净！那里面都长蛆了，臭气熏天，熏得我这两天都吃不下去香火供品！你们阳间的人办事能***点谱？”
语音播报结束，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手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纸钱，没有金元宝。但我三天前确实去村口的小卖部买过一刀黄纸，随便叠了几叠，在炸掉祖坟的那个土坑边上烧了。我当时想着，把人家坟墓炸了，总得意思意思道个歉啥的吧。
所以……那刀六块钱的黄纸，烧下去之后，质量太差，被投诉了？
我被投诉了？
还差评？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荒唐的现实，脑海里紧接着又响起了新的提示音。这次的声音更尖、更细，带着几分撒娇和娇嗔。
叮！您的祖先“林小花（曾祖姑）”已上线。
收到贡品：iPh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