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选择------------------------------------------“行吧。”，把那声叹息咽回了肚子里。，抱怨也没用。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经历教会了他一件事——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借着光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他的鬼。——手册上是这么叫的。，最低等。无攻击性。喜食恐惧情绪。，这东西在御鬼界的地位，大概相当于蟑螂在动物界的地位——谁都打得过它，它谁都打不过。，它会寄生影子。，只要林燃有影子，它就能藏在里面。只要它不主动出来，没人能发现它。“至少能当个隐身挂件。”林燃自我安慰道。：“到我影子里去。”，好像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三秒后，它猛地窜到林燃脚下，像一团墨水融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影子中。，林燃感觉到右脚的影子微微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挂在了上面。，但很明显。“还真能藏。”林燃试着走了两步，影鬼稳稳地待在影子里，没有掉出来。
这个发现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好歹是一个御鬼师了——哪怕是史上最废的御鬼师。
林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处境。
他在地下储藏层，头顶上是一栋正在被鬼物攻击的大楼。联盟的战斗人员正在拼命抵抗，但从刚才开始，爆炸声和嘶吼声越来越密集，说明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恶化了。
他必须想办法出去。
林燃打开手机地图，调出联盟总部的建筑结构图。
储藏层位于地下两层，北面有一个维修通道，直通大楼后方的停车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停车场的出口应该通向市政广场，广场上有防空洞入口。
“先到广场再说。”
他用手电照着前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储藏层很大，原本是用来存放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纸质档案的，后来数字化之后就被废弃了。这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书架和纸箱，空气中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让人作呕。
走了大概五分钟，林燃听到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咀嚼声。
“咔嚓……咔嚓……”
像是有人在嚼骨头。
林燃立刻关掉手电，贴着墙根蹲下来。
黑暗中，他看到前方二十米开外，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在发亮。
是一只怨灵。
形态如同一只被剥了皮的狗，浑身淌着黏液，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迹。此刻正低头啃食着什么——林燃眯着眼仔细看了看，是一具已经看不出人形的**。
看制服，是联盟的战斗人员。不知道是被打落下来的，还是进来躲避的。
怨灵从**上抬起头，绿色的眼睛扫向林燃的方向。
林燃屏住呼吸。
他感觉到影子里的影鬼在瑟瑟发抖，那种恐惧通过契约传递过来，让他自己的腿也开始发软。
“非以力御，以心御之。”
手册上的那句话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鬼本无性，随人心而变。你惧它，它便为恶；你信它，它便为善。”
林燃咬了咬牙。
他信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玄乎，而是因为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伸手摸到旁边一根生锈的铁管，林燃握紧了它，缓缓站起身来。
“喂。”
他开口了。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怨灵的绿眼睛猛然锁定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它丢下**，四爪刨地，做出扑击的姿势。
“我听说，”林燃握紧铁管，手背青筋暴起，“你们这些鬼东西，最怕不怕死的人。”
“我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但今天，你可以试试。”
怨灵嘶吼一声，朝他扑了过来。
黑暗中，林燃挥出了铁管。
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解开了精神力对影鬼的压制。
手册上说，常规的御鬼方式是用精神力强行束缚鬼物，压制它的本能，让它服从命令。但还有一种方式——
放手。
完全放开束缚，放弃控制权，将自己的意志和鬼物的本能融合在一起，达到“共生”的状态。
这不是精神力强的人能做到的，因为他们习惯了控制。
但林燃精神力为零，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控制的。
放开的那一瞬，林燃感觉到了影鬼所有的情绪——
恐惧。
饥饿。
孤独。
还有一个微弱的、几乎可以被忽略的东西——
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也许是因为契约的束缚，也许是因为它是第一次和人类建立联系。
不管是什么原因，那个微小的念头在林燃的意志注入之后，像被浇了汽油的火苗，“轰”地燃烧起来。
林燃的影子炸开了。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炸开了。
黑色的影子像活了一样从地面上弹起来，瞬间膨胀成一个巨大的漆黑漩涡，将扑来的怨灵整个吞了进去。
怨灵发出刺耳的尖叫，拼命挣扎，但黑影像沼泽一样将它越拖越深。
三秒钟后，一切都安静了。
怨灵消失了。
黑影缓缓缩回，重新变成林燃的影子，只是比之前浓重了几分。
影鬼从影子里探出头来，打了个饱嗝。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比之前亮了一些。
它好像……升级了？
林燃站在原地，握着铁管的手还在发抖。
“**……”
他靠着墙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后怕。
刚才那几秒钟，他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那个感觉……
那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和伙伴一起拼死一搏的感觉……
林燃看着自己仍在发抖的手，忽然扯出一个笑容。
不是苦笑，是真心的笑。
“原来这就是当御鬼师的感觉。”
“还挺刺激的。”
影鬼从他影子里飘出来，落在他肩膀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看。
“咋了？”
影鬼用触手戳了戳他的脸，然后又打了个饱嗝。
林燃被它逗笑了：“行，以后叫你……打嗝？”
影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身体微微发光。
就在这时候——
“轰隆！”
头顶传来更剧烈的爆炸声，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灰尘和碎石簌簌落下，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缝。
裂缝越来越深，越来越密。
然后，整个天花板塌了。
但不是因为爆炸。
是因为有什么东西，从上方砸穿了地下室的天花板。
林燃抬起手臂挡住灰尘，透过指缝，他看到一只巨大的骷髅手掌从天而降，五根白骨手指深深刺入地面，将整个地下室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尘土散去，林燃看到了外面的天空——
还有天空中那道裂开千米的黑色裂缝。
以及裂缝中，正在缓缓走出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鬼王。
真正的鬼王。
林燃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只鬼王的头颅从裂缝中探出，骷髅状的头部，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它缓缓低头，猩红的双眼扫过这座已经半毁的城市。
最后，它的视线定格在了联盟大厦的方向。
定格在了——
林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