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爹选女婿有三条硬指标。
肩宽不低于48厘米，手长不短于19厘米，跟腱——必须过22。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优生优育，从选种开始」。
我爹退休前是省体校田径队总教练，一辈子盯数据盯体测盯苗子。
退下来那股劲儿没地方使，全拍我婚事上了。
别人家闺女相亲看车看房看存款。
我爹带卷尺。

01
这事他干了三年。
从我大学毕业那年起，逢年过节但凡有家族聚会、同学婚礼、单位团建，他必到场。
西装内袋揣一把软尺，看见适龄男青年就凑上去搭话。
「小伙子在哪儿高就啊？」
开场白挺正常。
下一句就变味了。
「来，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对方一脸问号。
我爹已经掏出卷尺贴上去了。
「啧，17.5，差点意思。」
我站在三米开外假装不认识他。
没用。
全场都知道那个拿卷尺量男人的中年人，是苏檀她爸。
「爸，咱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怎么不正常？我这叫科学择偶！」
他振振有词。
「你看刘翔为什么跑那么快？跟腱长！博尔特为什么是短跑之王？骨架好！基因这东西是玄学吗？不是！是数据！」
「所以选女婿跟选运动员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一拍桌子，「我苏建国的外孙，体测不能低于同龄前10%！这是底线！」
我妈走得早。
他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又当爹又当妈，还当了半个选材教练。
把我的终身大事，搞成了一场体能测试。
今天是我表姐的婚礼。
五星级酒店，二十桌流水席，全城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来了。
我爹穿了件新西装，胸前口袋鼓鼓囊囊——不用猜，卷尺。
「阿檀，今天来的年轻人多，咱们好好筛一轮。」
「爹，这是表姐的婚礼，您能不能消停一回？」
「我就看看，又不动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已经开始扫描全场了。
我认命地端起一杯橙汁。
「那个不行，溜肩。」
「这个也不行，手小。」
他的点评像弹幕一样源源不断。
我左耳进右耳出，打算找个角落躲到散场。
然后我爹忽然掐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橙汁差点泼出来。
「别动。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