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等。
这辈子最多的事情就是等。
等陆衡回到陆衡。
等一个电话，等一笔钱，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我不等了。
尸检报告在当天傍晚出来了。
法医把我叫进去，把一张报告放在桌上。
"孩子体内检出一种复合型神经毒素，不是常见农药，也不是食物**产生的毒素。"
他停了一下。
"这种东西在市面上没有流通，我们查了一下来源，目前国内申请了合成专利的机构一共三家，其中一家在海城。"
"叫什么？"
"衡泰生物科技，是衡泰集团下面的一个子公司。"
我坐在那把椅子上，没动。
"叶秋女士，我们已经通知警方了，警方会同步介入调查。建议你现在不要接触任何可能的相关人员。"
"我知道了。"
"你还好吗？"
"好。"
我站起来，签了字，走出去。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还是那样重。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衡泰生物科技。
是陆衡的公司。
他说没给我寄过快递。
可快递发件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我想起张婶说的那个陌生女人，白色的车，高跟鞋踩在泥路上打滑。
我想起棠棠最后抓着我手的样子。
我想起她说不哭了，妈妈不哭了。
三岁的小孩，死得那么疼，死得那么乖。
我把手机掏出来，找到那个从没打过的号码。
那是陆衡秘书的号码，当年陆衡刚起步，我帮他做账，秘书的电话我存过。
通了。
"你好，请问哪位？"
"我是叶秋。陆衡在哪？"
那头沉默了半秒。
"叶，叶**？陆总今天在公司……"
"他今天有没有离开过公司，有没有接待过外来人员，或者，有没有以公司名义往外发过任何快递？"
"这……我需要确认一下……"
"麻烦你了。"
我挂了电话，坐在县殡仪馆门口的台阶上等。
十分钟后，秘书回了电话。
"叶**，我问过了，陆总这个月没有对外发过任何私人快递，公司的物流记录我也核查了，没有发往桃溪村的记录。"
"好，谢谢你。"
"叶**，您还好吗？听说棠棠……节哀。"
"嗯。"
我挂了电话。
不是陆衡发的。
是有人用陆衡的名义发的。
或者，是有人想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