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办丧事。
几个村里的年轻人帮忙抱着棠棠。
我走在后面，腿软，被张婶和另一个婶子架着。
棠棠在卫生院抢救的时候一直抓着我的手。
小小的手指攥不紧，但她在使劲。
"妈妈……棠棠乖……不哭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舌头已经僵了，声音几乎听不清楚。
三岁的小孩，最后一口气是在哄**妈。
我没走几步就蹲下了。
不是走不动。
是恨。
我恨自己为什么要去取那个快递。
棠棠在午睡，我出去三十分钟，三十分钟能出什么事？
可就是这三十分钟。
如果我没有出门，如果我把棠棠带在身边，不管她睡没睡着。
如果我当时抱着她一起去村口。
"小秋，到了。"
王伯在前面喊我。
山上有一块村里专门留出来的地方，小小的一个土坑。
棠棠被放进去的那一刻，我的腿再也撑不住了。
我跪在坑边，手里攥着土，指节发白。
身后有人在哭。
王伯嘴里念叨着，"孩子，跟上，别贪玩，这条路爷爷给你照着。"
我想伸手把棠棠拉出来。
可是拉不动了。
她再也不会拉着我的衣角叫妈妈了。
手机突然响了。
我以为是陆衡，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
是苏然。
苏然是我大学的室友，毕业后在一家科普平台做毒理学方向的内容。
棠棠发病那天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只写了一句，"棠棠出事了。"
苏然第一时间打过电话来，当时我没有心情多说，她让我尽量记住棠棠的详细症状描述给她。
现在她又打来了。
我按下接听。
"小秋，棠棠怎么样了？"
"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
"小秋……节哀。但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
"你说。"
"你上次跟我描述的那些症状，我反复对过资料了。口吐白沫、剧烈痉挛、面色发青、瞳孔放大，这些综合在一起，不像普通食物中毒。"
我攥紧了电话。
"普通的食物中毒以肠胃反应为主，不会有这种程度的神经症状。棠棠的情况更像是接触了某种工业化合物。"
"你什么意思？"
"我不敢确定。但小秋，你去做尸检。在确定死因之前，先别下葬。"
我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放进坑里的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