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的习惯，他叫我"玉兰"时的语气，这些东西做不了假。
可人是会变的。
四十三年，够变成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了。
下午三点多，手机响了，是***打来的。
"玉兰，我中午在菜市场买了条鲈鱼，想去你那儿给你做顿饭，行不行？"
我犹豫了几秒钟。
"来吧。"
挂了电话，我把家里又收拾了一遍，还换了件干净衣服。
等他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六十六岁了，还紧张什么。
**章
他来了，提了两个塑料袋，里面装得满满的。
鲈鱼、五花肉、西红柿、嫩豆腐、一把小葱、一袋大米、还有一盒鸡蛋。
"这些得多少钱？我给你。"我伸手去够钱包。
"你跟我算这个？"他把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开始洗手挽袖子。
"你坐着看电视，我来弄。"
他做了四菜一汤，红烧鲈鱼、西红柿炒蛋、肉末豆腐、炒时蔬，外加一个紫菜汤。
那顿饭我吃了两碗米饭，比平时多吃一碗。
不是饿，是好吃，太久没吃过别人给我做的饭了。
吃完饭他主动刷碗，刷得干干净净，连灶台都擦了一遍。
"玉兰，我跟你说正经的。"他擦干手，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一沓东西。
退休证，***复印件，上个月的体检报告，还有一份死亡证明。
"这是我老伴张美凤的死亡证明，三年前走的，肺病。"
"这是我的体检报告，啥毛病没有，血压血糖都正常。"
"退休证你看，省建工集团，高级工程师，工龄三十六年，月退休金一万五千八百块。"
他一样一样指给我看，很仔细。
"我还有个儿子叫陈志远，在南京工作，很少回来。"
"我在城南有套房子，单位分的，八十多平。"
"这些情况我全交代清楚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
我翻了翻那些材料，看得不太仔细，主要是戴着老花镜看字也费劲。
"你真想好了？"我问他。
"想了几十年了。"
"你的退休金全给我？你自己花什么？"
"我不花什么钱，烟酒都戒了，衣服也不讲究，你每个月给我留几百块零花钱就行。"
"一万五千八全打到你卡上，密码你来设，我碰都不碰。"
我沉默了很久。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