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活儿，我接了------------------------------------------，砸在铺满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酸水涌上喉咙。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蒸汽蜂鸟”侦察仪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精密的黄铜外壳被撬开，露出里面比蛛网还复杂的齿轮和微缩管道。客户要求今天修好，可核心的谐振水晶裂了，那是城里炼金商店才有的高级货。。“雷恩，开门！”，震得墙上挂着的扳手和齿轮叮当作响。“烂疮”克罗尔。，用一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擦了擦。他没动，只是听着。门外的叫骂声混着废土边缘特有的风声，还有远处钢铁都市“熔炉城”永不停歇的低沉轰鸣。“我知道你在里面，小**！再不开门，老子就拆了你的破烂铺子！”...恩...，几乎不存在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它看起来很旧了，包角都磨损了，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长着翅膀的凉鞋图案。这是他从一处上古遗迹里刨出来的唯一有价值的东西。。或者说，它会把想法传进他脑子里。“别理他。”雷恩在心里回应。...钱...
“废话。”
这个...可以...
工具箱里传来轻微的震动。雷恩走过去，打开箱盖。里面整齐的码放着一套工具，每一件都闪烁着暗淡的微光，和他工作台上那些沾满油污的凡品截然不同。
一把小巧的螺丝刀自己浮了起来。
雷恩拿起它。螺丝刀的握柄冰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接缝。
克罗尔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伴随一声巨响，铁皮门向内凹陷了一个大坑，门锁的零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一个壮硕的身影踹开门，带着两个跟班走了进来。
克罗尔人如其名，脸上坑坑洼洼，一只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他扫了一眼乱糟糟的修理铺，目光最后落在雷恩身上。
“小子，长本事了？敢不给老子开门。”
雷恩没说话，只是把那把奇特的螺丝刀放回工作台。他的目光落在克罗尔腰间。那是一把蒸汽左轮，黄铜打造，枪管下挂着一个小型高压气瓶，是熔炉城卫队淘汰下来的旧货，但在废土，这玩意儿就是权力的象征。
“克罗尔老大，我这几天没开张，实在是...”
“我不管你开没开张！”克罗尔一巴掌拍在工作台上，震得那台“蒸汽蜂鸟”跳了一下，“这个月的‘安全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五十个铜币，现在就拿出来！”
五十个铜币。雷恩的全部家当加起来也不到十个。
“宽限两天，”雷恩开口，声音很平稳，“等我修好这东西，拿到钱就给你。”
“两天？”克罗拉伸手捏住雷恩的下巴，那只灰白色的眼珠凑得很近，“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雷恩能闻到他嘴里的臭气。他没有躲，只是看着对方。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体面，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的从被踹坏的门外探进头来。
“请问...这里是雷恩先生的修理铺吗？我听说...您是最好的机械师。”
克罗尔松开手，不耐烦的瞥了那个男人一眼。男人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来。他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我这有个小玩意儿坏了，城里最好的师傅都说没救了，不知道您...”
克罗尔的一个跟班伸手就要去抢那个盒子。
“滚一边去！”雷恩低喝一声。
跟班愣住了。克罗尔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逆来顺受的修理匠敢这么说话。
雷恩没理会他们的反应，他盯着那个男人手里的盒子：“打开我看看。”
男人连忙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做工精巧的金属蝴蝶。蝴蝶的翅膀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但此刻光芒黯淡，一边的翅膀还耷拉着，明显是内部的传动结构坏了。
“‘迷梦蝶’，”雷恩一眼就认了出来，“上流社会夫人们的玩具，启动后翅膀上的纹路会发光，还能播放一小段舒缓的音乐。不便宜吧？”
“是我准备送给夫人的生日礼物，”男人苦着脸，“花了我三百个铜币...雷恩先生，您能修好它吗？价钱好商量。”
克罗尔的眼睛亮了。
“听见没，小子，”他拍了拍雷恩的脸，“修好它，钱归我。不然，我今天就砸了你的手。”
雷恩看都没看克罗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蝴蝶上。他能感觉到，蝴蝶翅膀的晶体里，蕴**一种微弱但纯粹的能量。不是蒸汽，不是电力。
是魔法。
这个时代严禁高阶魔法，但一些不具备攻击性的、来自上古遗迹的附魔物品，还是作为奢侈品在流通。
修好...它...吃了...它...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雷恩拿起工作台上的那把小螺丝刀，对男人说：“五十个铜币，现在付一半，修好付另一半。”
男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克罗尔。
“给他。”克罗尔不耐烦的说。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钱袋，数了二十五个铜币放在桌上。克罗尔的一个跟班立刻伸手把钱扫了过去。
雷恩没管那些钱。他用螺丝刀的尖端轻轻触碰了一下蝴蝶耷拉的翅膀。
一丝微不可见的蓝光从螺丝刀尖流入蝴蝶体内。
在其他人眼里，雷恩只是在检查损坏的部位。只有雷恩自己知道，赫尔墨斯的工具正在“读取”这件物品的结构。
复杂的机械图纸和能量流动的纹路在他脑中展开，像一幅三维的星图。他瞬间就找到了问题所在——连接翅膀的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传动轴断了，同时，为晶体供能的微型魔力回路也出现了阻塞。
“能修吗？”男人紧张的问。
“小问题。”雷恩说。
他从工具箱里又拿出了一把镊子。镊子的尖端同样闪烁着微光。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左手托着蝴蝶，右手的镊子伸进复杂的内部结构里，轻轻一挑，一拨，一夹。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好了。”
他把蝴蝶递给男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好了？”男人不敢相信，“可...可城里最好的师傅，光检查就用了一个小时...”
“他不是我。”雷恩淡淡的说。
男人半信半疑的拿起蝴蝶，找到了侧面的发条开关，轻轻一拧。
清脆的音乐声响起，蝴蝶的翅膀缓缓展开，半透明的晶体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依次亮起，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晕，在昏暗的修理铺里流淌。
男人张大了嘴，单片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克罗尔和他的两个跟班也看呆了。他们虽然不懂机械，但也知道这玩意儿的复杂。这小子就这么捅咕了两下，就好了？
“神...神乎其技！”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雷恩先生，您真是个天才！这是剩下的一半！”
他又掏出二十五个铜币，恭敬的放在桌上。
克罗尔的另一个跟班正要伸手去拿，雷恩却先一步把钱收了起来。
“这五十个是我的。”雷恩看着克罗尔，“你的‘安全费’，我会给你。但不是用这个。”
克罗尔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子，你是不是觉得，你修好个破玩具，就有资格跟我叫板了？”
“我说了，我会给你。”雷恩重复道，“但我有个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克罗尔腰间的蒸汽左轮。
“我需要一个活儿，一个能赚大钱的活儿。”
克罗尔像是听到了*****。
“你？一个修破烂的？也想赚大钱？”
“我能修好‘迷梦蝶’，就能修好别的东西。甚至...制造一些东西。”雷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就在这时，修理铺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礼帽，脸被阴影遮住一半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克罗尔脸上的嘲笑僵住了，他认得这个人。这是“影子”商会的信使，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信使没有理会克罗尔，径直走到雷恩面前，将一张黑色的卡片放在工作台上。
“有人推荐了你。”信使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一单生意，风险很高，报酬也很高。”
雷恩拿起卡片。卡片是金属材质，冰冷而沉重，上面用银线刻着一个复杂的齿轮和一把钥匙交叉的图案。
“什么生意？”
“潜入‘钢铁裁决号’，带一件东西出来。”
克罗尔倒吸一口凉气。
钢铁裁决号！那是蒸汽审判庭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移动要塞！一座在铁轨上永不停歇的战争堡垒，所到之处，一切禁忌魔法和异端技术都将被碾碎！潜入那里？跟**没什么区别！
雷恩的手指摩挲着卡片冰冷的边缘。
去...那里...有...好东西...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报酬是多少？”雷恩问。
“五百个金币。”信使说。
克罗尔的呼吸都停滞了。五百个金币！足够在熔炉城的上城区买一套带花园的房子了！
雷恩沉默了。他看着工作台上那只还在发光的蝴蝶，又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的克罗尔，最后目光落回到那张黑色的卡片上。
胃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他需要钱，需要摆脱现在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赫尔墨斯的工具箱告诉他，那里有它需要的东西。
“细节。”雷恩开口。
信使从风衣内袋里取出一卷羊皮纸，推了过来。
“目标的位置、要塞的结构图、巡逻路线和换防时间，都在上面。你需要的东西，我们会提前放在指定地点。事成之后，凭目标物品来取报酬。”
雷恩没有立刻去看羊皮纸。他抬头看着信使。
“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黑吃黑？”
信使的嘴角在阴影里扯出一个弧度。
“因为‘影子’商会的信誉，比审判庭的炮弹还硬。而且，能从‘钢铁裁决号’里活着出来的人，我们很乐意交个朋友。”
雷恩拿起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上面是无比精密的图纸，甚至标注了某些区域的蒸汽管道压力值和守卫的武器型号。这不是一份情报，这是一个周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
“我需要一些工具和材料。”雷恩说。
“清单列出来，三天内送到。”
“我还要预付一百个金币。”
信使似乎笑了一下。
“可以。但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拿着钱跑了，‘影子’商会会让你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地方比审判庭的监狱更可怕。”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桌上。金币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克罗尔的眼睛都直了，喉结上下滚动。
信使办完事，转身就走，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克罗尔一眼。
修理铺里再次陷入沉寂。
雷恩把那袋金币收了起来，然后从里面数出五十个铜币，扔在克罗尔脚下。
“你的‘安全费’。”
克罗尔低头看着地上的铜币，又抬头看看雷恩，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贪婪，嫉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畏惧。
“小子，算你狠。”克罗尔捡起钱，恶狠狠的瞪了雷恩一眼，“希望你有命花那笔钱！”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悻悻的离开了。
修理铺的门大敞着，外面的风灌了进来，吹动着桌上的羊皮纸。
雷恩拿起一个铜币，放在嘴里咬了咬。
是真的。
他看向那卷图纸，目光变得灼热。
“钢铁裁决号”...蒸汽审判庭...
这活儿，他接了。
不只是为了钱。
更是为了工具箱里那个声音的渴望，和他自己心中那份压抑已久的、想要把这个**世界搅个天翻地覆的冲动。
他走到工作台前，重新拿起那把奇特的螺丝刀。
刀尖对准了那只还在发光的“迷梦蝶”。
吞噬...它...
脑海中的声音催促着。
雷恩没有犹豫，螺丝刀尖轻轻刺入蝴蝶翅膀的晶体核心。
蓝色的光芒瞬间变得无比璀璨，然后像被鲸鱼吸水一样，疯狂的涌入螺丝刀中。蝴蝶翅膀上的纹路迅速黯淡下去，音乐声戛然而止，精巧的金属身体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最后“咔嚓”一声，彻底变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而雷恩手中的螺丝刀，刀身上，一缕微弱的蓝色纹路亮起，随即隐没。
一股信息流涌入雷恩的脑海。
基础魔能回路解析完毕...
解锁附魔图纸：微光
效果：为机械造物附加微弱的光源，持续时间取决于能量核心。
雷恩握紧了螺丝刀。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赫尔墨斯的工具箱，不仅能修理万物，更能...吞噬万物，解析万物，最后...创造万物！
他将目光投向熔炉城的方向，那座蒸汽与钢铁的巨兽盘踞在地平线上，喷吐着遮天蔽日的浓烟。
审判庭的移动要塞，听起来很吓人。
但在一个能给扳手附魔“沉默”，给撬棍附魔“穿透”的怪物面前，再坚固的堡垒，也不过是一个大号的铁皮罐头而已。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