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赵洪涛拉开抽屉，拿出一叠合同复印件翻了翻。
"合同确实是你签的，编号对得上，但合同上的铺位编号……你自己看。"
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一看，眼前一黑。
合同上写的不是"407"，而是一串我从未见过的编号，像是乱码一样的数字。
"这不是我填的，合同被改了。"
"被谁改了？这是客户手上的原件，你签字的时候客户也在场，他也确认了内容。"
"李先生，合同签的时候您看到的铺位编号是什么？"
刘警官把李东明叫进了办公室。
李东明盯着合同上的乱码，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不对。签的时候明明写的是407。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转头看我。
"你到底搞了什么鬼？合同上的字怎么变了？"
我说不出话。
不只是铺子在消失。
连合同上的文字都在变。

从赵洪涛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
王志强、李东明、陈先生、那对母女、赵老师，还有几个我叫不上名字但认得脸的客户。
他们看到我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苏禾，你到底怎么回事？我儿子的婚房装修款全砸在你卖的铺子上了！"
"一百八十万，我全家的棺材本！"
"合同上的字都变了，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骗我们签了假合同？"
"**怎么说？抓不抓她？"
我被围在人群中间，退无可退。
刘警官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抬了抬手。
"大家先冷静，案件还在调查中。苏禾的照片确实能证明她昨天带你们看过铺子，但目前的情况比较特殊，铺子的实际状态和记录不符。我们需要调取更多证据。"
"什么更多证据？铺子都没了，你还调什么？"
王志强一把推开刘警官的手。
"她就是骗子！把她关起来！"
"关起来！"
"对！关起来！"
我看着这些愤怒的面孔，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上一世，就是在这样的时刻，他们动了手。
我的肋骨、我的脸、我的后脑勺。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各位，我能证明铺子是存在的。"
没人听我说话。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证明！"
我提高了嗓门，声音有些发颤。
"你们买铺子的钱，打到了公司的账户对不对？如果铺子从未存在过，公司不可能收你们的钱。银行的转账记录不会骗人。"
王志强冷笑了一声。
"那就是你们公司联合**。"
"不是。你们的转账记录上，收款方写的是什么？写的是云璟广场某某号铺对不对？银行系统不会给一个不存在的商铺地址开通收款。"
这句话让刘警官停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铺子一定在某个地方。如果它真的从未存在过，那银行系统里不可能有这个地址的收款信息。可事实是，你们都成功付了款。"
我看着这些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但这也只能证明系统里有记录，不能证明铺子还在。"
"不，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找到它们。"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刘警官盯着我。
"什么办法？"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买了三楼铺子的客户冲过来，脸色铁青。
"我的铺子也没了！三楼整层变成了设备间！门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封条！"
人群炸了锅。
八间铺子，七间出了问题。
只剩最后一间。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到我身上，像是要把我活活看穿。
"你刚才说你有办法？"
刘警官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什么办法。"
我看着那些愤怒的、恐惧的、绝望的脸。
上一世，我在这一刻被**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这一世不一样。
这一世，我在凌晨四点去过那些铺子，我拍了照片，录了视频，敲过每一面墙。
而我发现了一件事。
我去过的铺子，消失得更慢。

"我昨天夜里去过所有铺子。"
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