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被风吹散。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用那种他在谈判桌上常用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聊什么？”
林**站在酒店门口的大理石台阶上，墨绿色的裙摆在风里微微翻动。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耗尽所有力气之后残存的疲惫。
“我知道你恨我。”她说，声音里没有了包厢里的那种甜美，只剩下**的坦白，“但我没有别人可以找了。”
宋昊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
林**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会失去开口的勇气。她说林氏集团这两年一直在走下坡路，父亲的旧部陆续出走，竞争对手在背后捅刀子，资金链已经快要断了。上个月，她父亲住进了ICU，公司彻底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而就在这样的时候，她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一个她见都没见过几次的商业联姻对象——开始趁火打劫，想用一笔所谓的“注资”吃掉林氏最后一点资产。
“我需要一个男朋友。”林**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一个足够优秀、足够让人忌惮的男朋友，来堵住那些人的嘴，来帮我撑过这三个月。”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宋昊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刀刃般的锋利，“十年前你说我一辈子只配给你提鞋，十年后你需要我的时候，就理所应当地觉得我会出面替你挡**？”
林**的脸白了一下。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他看到她眼眶里有水光在闪烁，但最终没有掉下来。
“我不觉得你会帮我。”她说，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我只能赌一把。赌你比我想象中更恨我——因为恨至少意味着你还在乎。不在乎才是最可怕的，宋昊，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了宋昊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愣住了。
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条件反射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这个动作给了他几秒钟的缓冲时间，让他得以重新整理自己的表情。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里翻涌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那不是心软。他告诉自己，那不是。
“三个月。”他终于开口了，“我有三个条件。”
林**的眼睛亮了一下。
“第一，契约期间，一切听我的安排。第二，三个月之后，我们两清。第三——”他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个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每天必须完成一个情侣任务。从共进早餐到周末约会，从牵手逛街到看电影，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情侣任务？”林**瞪大了眼睛。
“怎么？”宋昊挑了挑眉，“当年你说我只配给你提鞋，现在你给我当三个月的合约女友，完成一些情侣之间该做的事，很过分吗？”
林**看了他很久。她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愤怒，不是屈辱，而是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明天早上八点，来我公司签合同。”宋昊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走**阶，走向停在路边的那辆出租车。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林**还站在酒店门口的灯光里，墨绿色的裙摆被风吹起来，像一片深秋的叶子，摇摇欲坠。
出租车驶入夜色中的时候，宋昊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林**手掌的温度。他想起十年前那个春天的午后，教室里阳光很好，她低头看着他的鞋子，说了一句让他记了十年的话。
林**，这一次，是你先来求我的。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他的手插在裤兜里，指尖触到了手机屏幕上刚刚加上的一行新***——“林**（合约）”。宋昊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通讯录，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拍得很模糊。照片里是一个雨夜的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