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意外重逢
林**牵起他手的那一刻，宋昊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包厢里的灯光昏黄，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怀旧感，投影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十年前的旧照片，那些青涩的面孔一张张滑过去，每一张都和他记忆中的某个角落严丝合缝地对上。有人发了福，有人秃了顶，有人嫁了豪门又离了婚，有人还在为房贷发愁——十年时间足够把一群人捏成完全不同的形状，而这个包厢就像一台巨大的离心机，把所有人在社会阶层上的差异甩得清清楚楚。宋昊坐在角落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红酒，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盘算着再待半小时就走。
他不是那种热衷于同学聚会的人。事实上，如果不是他的合伙人周毅软磨硬泡地把他拽来，他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周毅是他们班当年最活跃的那个，十年过去依然是社交动物，在人群里穿梭自如，和每个人都能聊上几句。他来之前跟宋昊说，你得来，你现在混得这么好，不亮个相多可惜。宋昊当时正在看一份安全漏洞报告，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我混得好不好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周毅就笑了，说你就当来叙叙旧，看看老同学，又不是让你去炫富。
宋昊最终还是来了。他穿了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logo，剪裁低调，但料子很好，懂行的人能看出来价格不菲。他没开车，打车来的，进场的时候甚至没人注意到他。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个局外人。他注意到坐在主桌C位的那个男人——当年班里最张扬的富二代，现在接手了家族的地产生意，正被一群人围着敬酒，脸上的油光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他还注意到几个女同学时不时瞟过来的目光，带着一种审视和好奇，大概在辨认他到底是谁。
这让他想起高中时候的自己。
那个永远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男孩，校服洗得发白，书包带子断了一根用别针别着，课间从不和同学一起去小卖部，午餐永远是食堂最便宜的套餐。没人注意他，也没人在意他。他是那个世界里的透明人，像空气一样存在又不存在。
“宋昊？你是宋昊？”
声音从背后传来的时候，宋昊微微侧过头。一个穿着香槟色连衣裙的女人正朝他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宋昊花了三秒钟才认出来，这是当年的文娱委员苏蔓。
“真的是你。”苏蔓在他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惊讶，“你变化好大，我都差点没认出来。你现在在做什么？”
“做点小生意。”宋昊笑了笑，语气平淡。
旁边又凑过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打起招呼。有人压低声音问那个网安圈很火的“白夜”是不是你。宋昊只是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
他并不享受这种关注。他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十年前，这些人连他的名字都叫不全。课代表发作业的时候总会在他座位旁边停顿一下，皱着眉头想半天才把本子扔过来。有一次班里组织春游，大巴车少了一个座位，所有人都上了车，只有他站在车门外，司机不耐烦地按喇叭，最后还是班主任把他塞进了最后一排的夹缝里。那个位置他坐了三年。
而林**坐在另一个世界。
她是那所学校最耀眼的存在，漂亮、聪明、家世好，钢琴弹得拿过全国大奖，每次文艺汇演都是压轴出场。她身边永远围着一群人，用不完的追捧和赞美像不要钱一样往她身上堆。她的父亲林远洲是林氏集团的掌舵人，生意做得很大。而宋昊的父亲，是林远洲的司机。
这个身份差距大到什么程度呢？大到宋昊每天上学坐的那辆黑色奥迪，是他父亲开的，而车里真正的主人，是坐在后座吃早餐的林**。司机、佣人、保安、清洁工——这些人对她来说都是**板，是用来维持她精致生活的工具，不需要名字，不需要面孔，只需要功能。
宋昊从来没有因此怨恨过她。他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有些人天生就在高处，有些人生来就在泥里。他安安静静地读